選題式恐怖故事創作Ⅱ - B -《五̸ 六個人的聚會》

「來，乾杯！」

玻璃杯輕輕相碰，清脆的聲音在燈光昏黃的客廳裡迴盪。飲料與酒精的味道混雜，伴隨著音樂與笑聲，充滿了久違的熟悉感。

今晚的聚會，是我們這群高中好友畢業五年後的首次重逢。地點在阿哲的新家，一間裝潢精緻的高級公寓，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映襯著室內的溫暖氣氛。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今晚一定要好好聊聊！」小芸興奮地說著，把一盤剛炸好的薯條端上桌，「來來來，趁熱吃！」

「我放點音樂吧！」偉翔拿起手機，選了一首當年我們最愛的歌，旋律響起的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回憶。

「哈哈，這首歌還在啊！」佳欣笑著靠在沙發上，「沒想到一轉眼，我們都畢業這麼久了。」

我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看著這群熟悉的朋友，心裡泛起一絲感慨。這幾年，大家各奔東西，有人繼續讀書，有人工作，日常聯絡越來越少，這次能成功約到所有人，真的不容易。

「對了，這次來的……應該就只有我們五個吧？」我隨口問道，確認人數。

阿哲轉過頭，露出疑惑的表情：「什麼意思？」

「就是說，今天的聚會，就我們五個人對吧？」我笑著重複了一次。

然而，下一秒，客廳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奇怪。

所有人都靜默了一瞬，然後，佳欣歪著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我們……不是一直六個人嗎？」

我的笑容瞬間凝固。

「六個？」我皺起眉頭，「不對吧，我們高中時就是五個人的啊……」

「你在說什麼？」偉翔笑了笑，語氣帶著些許玩笑意味，「我們六個人從高中就是一群的啊，怎麼可能搞錯？」

「……」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

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男人。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杯酒，低著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長得不算特別顯眼，穿著深色的毛衣，臉色有些蒼白，但最詭異的是，他的存在感極低，就像是理所當然地坐在這裡，卻完全不被人注意。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指尖一陣冰涼。

「這個人……是誰？」

我看向阿哲，壓低聲音問道。

阿哲愣了一下，像是被我的問題弄糊塗了：「你說什麼？他不是一直都在嗎？」

我的心臟怦然一震，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酒液在燈光下泛起細小的漣漪。

「一直都在？」我盯著阿哲，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異樣，但他看起來再自然不過，甚至帶著些許困惑。

「對啊，」佳欣也開口，語氣理所當然，「我們不是六個人嗎？你該不會是喝太多了吧？」

「不……」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思緒保持清晰，「我們高中時就是五個人，從來沒有第六個人！」

「你說什麼傻話？」偉翔笑了一下，「我們六個人一直都是這麼玩的啊，難不成你忘了？」

「我……」

我無法回應，因為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常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擔心我是不是出了問題」的神色。

然而——

那個男人，始終保持沉默。

他只是坐在角落，手裡的酒杯幾乎沒有動過，頭微微低著，彷彿對我們的對話沒有任何興趣。

為什麼只有我覺得他不該在這裡？

為什麼只有我對他毫無印象？

我試圖鎮定下來，轉頭看向小芸：「小芸，你還記得這個人是誰嗎？」

小芸本來正低頭吃著薯條，聽到我的問題時，微微一怔，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轉頭看向那個男人。

她的動作……有些遲疑。

就像是，她自己也不太確定。

我捕捉到她眼中的遲疑，心跳瞬間加快：「小芸？」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不記得？我們一直都是六個人啊。」

她的語氣依舊輕快，可是我注意到她眼裡閃過一絲遲疑的恐懼。

那一瞬間，我確信了一件事——

她在撒謊。

我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小芸的回答太快了，快得不像是真的「記得」，更像是在告訴自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如果這一切真的「理所當然」，她為什麼會愣住？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不安，語氣儘量維持平靜，「那，他叫什麼名字？」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剛剛還熱鬧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阿哲皺起眉，似乎在思考：「呃……當然是——」

他的話語停滯了一瞬間，接著嘴巴微微張開，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佳欣的手還握著酒杯，眼神茫然，像是在腦海裡搜尋某個遺失的詞語。

偉翔的笑容淡了幾分，視線不自覺地轉向那個男人，但沒有開口。

沒有人能說出他的名字。

包括小芸。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表情變得有些蒼白。

「……他當然叫……」她開口，但聲音變得遲疑，像是在努力拼湊出一個不存在的記憶。

「對啊，他叫什麼？」我語氣加重，逼視著所有人，「如果我們一直是六個人，那麼，他的名字呢？」

這一刻，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阿哲低下頭，眉頭深鎖，彷彿有些不安。

佳欣輕輕搖了搖頭，嘴巴微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偉翔則是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去「看」他一樣。

那個男人，依舊坐在角落，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這一刻，我才驚覺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空氣凝滯，沉默像是一層無形的霧，籠罩在這個房間裡。

沒有人能說出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相信他「一直在這裡」，但當問題落在最基本的細節上時，他們卻連他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這本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會吧……」小芸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放下手中的薯條，雙手交握，像是在努力壓抑自己突如其來的不安，「我們……應該是知道的吧？」

但沒有人回答她。

這時，偉翔忽然低聲說：「那……不然你自己說吧？」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男人，語氣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卻無法掩蓋聲音裡的顫抖：「欸，我們這幾個好像突然都想不起來了……你自己說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但沒有人能預料到，接下來的事情會讓這場聚會徹底變質。

那個男人，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腿上，低著頭，沒有任何動作。

我們都在等他開口，可是……他沒有反應。

「喂……」阿哲咳了一聲，像是在掩飾自己的緊張，「該不會連你自己也忘了吧？」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我緊緊盯著那個男人，心臟瘋狂跳動，冷汗從後背冒出。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男人，從我們進來以後，從來沒有移動過。

他的姿勢，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連手指的細微動作都沒有發生。

就好像……

他並不是真正「活著」的人，而只是一個被放置在這裡的東西。

「喂，你到底——」偉翔的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完全沒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

那雙眼睛——純黑的，沒有眼白，像是深不見底的洞穴。

在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竟然沒有反射出任何光澤，彷彿是一片虛無的深淵，無聲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我感覺到胃部一陣抽搐，恐懼沿著脊椎爬升，整個人像是被釘在椅子上一樣，無法動彈。

「幹……這什麼鬼東西……」偉翔的聲音顫抖，明顯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對勁。

可是，其他人卻……

「你們幹嘛啊？」佳欣皺著眉，語氣帶著一絲惱怒，「別開這種玩笑好嗎？」

「你沒看到嗎？」我忍不住低聲喊道，指著那個男人，「他的眼睛！不對勁！」

佳欣愣了一下，轉頭去看那個男人。

下一秒，她的表情忽然放鬆下來，甚至輕輕笑了一下：「你們真是的，嚇我一跳，他不就只是眼睛顏色有點深而已嗎？」

「什麼？」偉翔驚恐地轉頭看她，「你沒看到嗎？他的眼睛根本沒有眼白！」

「哪有？」佳欣滿臉疑惑地看著我們，「他的眼睛不就和以前一樣嗎？」

我們幾個彼此交換了一個恐懼的眼神。

只有我們三個——我、偉翔、小芸，看到了那詭異的眼睛。

阿哲和佳欣，卻完全看不出異樣。

「你們到底怎麼了？」阿哲語氣有些不耐煩，「聚會不是開心點嗎？你們幹嘛一直圍著他說些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偉翔的手微微顫抖，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我們五個人裡，只有三個人記得他根本不該存在！現在又變成只有我們三個能看到他的異樣……這難道還不夠奇怪嗎？」

「什麼叫不該存在？」佳欣的語氣變得不悅，「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她的反應，讓我心裡的恐懼變得更加強烈。

——如果我們的記憶是對的，那麼他就是個「入侵者」。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2ehM0nMX
——如果我們的記憶是錯的，那麼我們自己才是異常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現在只有我們三個「看到」了他的異樣，而其他人卻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這代表了什麼？

「我們該怎麼辦？」小芸的聲音壓得很低，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這樣下去不行的……」

「……先冷靜。」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但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忽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終於有了動作。

他開始笑了。

可怕的是，他的嘴唇沒有動——是我們的耳朵裡，憑空響起了一陣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迴盪在房間裡，卻不像是從某個具體的方向傳來的，而是……直接鑽進我們的腦海裡。

「喂！幹，誰在笑？」偉翔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臉色蒼白。

「這……不是我們聽錯了吧？」小芸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平穩，她的身體輕輕顫抖，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阿哲和佳欣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那詭異的笑聲一樣，甚至還在閒聊著別的話題。

「欸，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我試圖壓抑住恐懼，轉頭看向他們。

「聽到什麼？」阿哲滿臉困惑，「你們怎麼回事，真的醉了？」

「剛才……沒有人發出笑聲嗎？」偉翔的聲音幾乎要裂開了，他的眼神來回掃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

「笑聲？」佳欣皺起眉，眼裡滿是疑惑，「沒有啊……你們是不是自己嚇自己？」

「不是……」小芸低聲說道，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手掌裡，彷彿在努力壓制身體的顫抖，「這聲音……是直接在我們腦子裡響起的。」

這句話讓我瞬間寒毛直豎。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它不是透過聲波發出的，而是直接影響了我們的意識。

「你們說的是真的？」阿哲看著我們三個，眼底帶著一絲不安，「你們……真的聽到笑聲了？」

「不然我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偉翔猛地瞪著他，聲音顫抖，「你沒聽到嗎？那笑聲他媽的不是人能發出的！」

「可是我們什麼都沒聽到啊……」佳欣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她轉頭看向那個男人，「而且，你們為什麼一直針對他？」

「……因為他不該存在。」我低聲說。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沒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眼睛與常人不同，只有我們三個能察覺他的異樣，而現在……

他甚至能影響我們的意識。

我們三個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裡讀到了相同的想法——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阻止這件事繼續惡化。

但問題是——

我們該怎麼對付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人？

空氣變得更加沉重，壓迫感席捲整個房間。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完全濕透，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緊繃，像是在對某種無形的恐懼做出本能的防禦。

「我們應該離開這裡。」小芸低聲說，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這個地方……有問題。」

「離開？」佳欣皺起眉，「你們幾個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好不容易聚一次，結果你們現在說什麼要走？」

「因為這裡根本不對勁！」偉翔的聲音低沉，語氣裡已經帶著憤怒，「我們當中有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人，你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到異常嗎？！」

「你們……你們只是喝醉了吧？」佳欣笑得有些勉強，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

「不然這樣——」阿哲舉起雙手，試圖緩和氣氛，「我們再確認一次。」

他頓了頓，然後轉向那個男人：「兄弟，說說看，你是誰？」

這句話一出口，我的背脊猛然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正面對他提問，第一次……讓他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那個男人身上，空氣幾乎凝固了。

他會怎麼回答？

然而，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無比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們，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對吧？」

這聲音……不是人的聲音。

他的聲音異常低沉，像是從極深的洞穴裡迴盪而來，帶著金屬摩擦的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硬生生地擠出來的。

最可怕的是——

他的聲音，和我們所有人一模一樣。

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我們所有人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重疊交錯，組成了這句話。

「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對吧？」

我猛地倒吸一口氣，整個身體被寒意吞沒。

小芸捂住嘴巴，偉翔的身體僵硬地往後退了一步。

佳欣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裡滿是驚恐：「……這、這什麼……？」

而阿哲的表情，終於變得死一般蒼白。

「不對勁……這根本不對勁……」阿哲顫聲說道，他的雙手顫抖，連拿著的酒杯都掉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聲音劃破沉悶的空氣。

「我們該走了！」偉翔低吼，他的恐懼已經到達極限，「不管這是什麼東西，我們都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但就在這時——

房間的燈光忽然熄滅了。

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唯一能聽見的，只有那個詭異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們現在才想走……已經太晚了。」

燈滅的瞬間，黑暗像是洶湧的潮水般吞沒了一切。

我的心跳聲無比清晰，像是直接敲擊著耳膜，身體僵硬地無法動彈。

周圍的一切都被黑暗掩蓋，唯一能聽見的，只有那詭異的笑聲——不只是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充斥在四周，像是從四面八方竄進耳朵裡。

「你們現在才想走……已經太晚了。」

那聲音，近在咫尺。

「阿哲！快把燈打開！」偉翔驚恐地喊道，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壓抑著極端的恐懼。

「幹！我、我按了！燈開不了！」阿哲的聲音帶著驚慌，他顯然已經在瘋狂地按著開關，但燈絲毫沒有反應。

啪嗒——啪嗒——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那個男人……開始移動了。

不，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腳步聲，這聲音太輕了，不像是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反而像是……某種黏稠的物體在地面上滑行。

像是……扭動的肉塊，在地上蠕動的聲音。

「在哪裡？！他在哪裡？！」小芸的聲音幾乎崩潰，她顫抖地往後退，結果撞到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幹！快開手機的手電筒！」我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手電筒開關。

一道光束猛然照亮了一角——

但下一秒，我寧願自己沒有打開這道光。

因為，那個「男人」已經站在離我們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離。

可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形了。

他的皮膚已經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一種腐爛的暗灰，表面泛著異樣的光澤。他的嘴角裂開得更大，幾乎撕裂到耳根，露出一排完全沒有牙齒的黑洞。

最可怕的是，他的四肢不見了。

他的軀體直接貼在地板上，像是某種扭曲的人形蛆蟲，緩緩地朝我們爬來。

「幹！」偉翔尖叫出聲，猛地往後退，整個人摔倒在地，「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不是人……這根本不是人！」小芸的聲音顫抖，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佳欣和阿哲也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們的身體僵硬地像石像，顯然被眼前的場景震懾到了極點。

那個東西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朝我們蠕動，並發出低低的笑聲。

「終於……看到我了啊。」

這聲音……不只是來自他的嘴巴，而是直接在我們腦中響起的！

這不是普通的怪物，這是某種根本不該被察覺的存在！

「出去！快出去！」我咬緊牙關，拉住小芸的手，拼命往門口跑去。

但當我們衝向大門時，卻發現——

門，根本打不開。

「門打不開？！怎麼可能！」偉翔猛地衝上前去，用力扭動門把，但那扇門紋絲不動，彷彿從內部被無形的力量鎖住。

「開門！開門啊！！！」阿哲瘋狂地拍打著門，聲音已經帶上了恐懼的顫音。

「不行……不行……」小芸癱坐在地上，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我回頭看去，手電筒的光束仍然落在那個東西身上。

他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

那團詭異的東西正在地面上蠕動，皮膚像是泡水過久的腐肉，散發出一種濃烈的腐臭氣息。他的「臉」依舊存在，但嘴角裂開到耳根，那雙純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彷彿在欣賞我們的驚恐與絕望。

「你們，真的不記得了嗎？」

他的聲音響起，這次不只是腦海裡的低語，而是直接迴盪在空氣中。

「記得什麼？！」我咬牙問道，背脊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

那個東西停頓了一下，裂開的嘴角忽然揚起，露出詭異的笑容：「記得我……曾經也是你們的朋友!」

——什麼？

我腦袋轟然一震。

「不可能……我們一直是五個人……」偉翔顫抖著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是嗎？」那個東西緩緩逼近，低語聲帶著無法形容的詭異感，「可是，你們不是一直記得，我們是六個人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針狠狠地刺進我的腦袋。

我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記憶像是被什麼力量狠狠地撕裂又重組。

我們……一直是五個人，對吧？

可是……可是……

如果是五個人，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發現合照裡的站位不對勁？

為什麼我們一直記得有個人存在，卻又無法叫出他的名字？

——我們真的只有五個人嗎？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腦海中閃過許多陌生又熟悉的記憶。

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總是站在我們身邊的人，一個曾經和我們一起大笑、一起哭泣、一起許願的人……

他一直都在。

只是我們把他「忘了」。

「……怎麼可能……」佳欣捂著頭，臉色慘白地喃喃道，「我們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這不可能……」阿哲的聲音顫抖，目光充滿驚恐，「我們怎麼可能……真的忘了你？」

「這就是答案啊。」

那個東西笑了，嘴角撕裂得更大，幾乎到了難以形容的程度。

「我一直在這裡，一直和你們在一起……但你們卻，把我，遺忘了。」

「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忘記了。」

他的身體忽然劇烈扭曲，瞬間朝我們撲來！

「啊——！」

一陣劇痛襲來，我的意識像是被強行撕裂——

「來，乾杯！」

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響起，笑聲、音樂、燈光交織，氣氛溫暖而愉快。

今晚的聚會如期舉行，我、阿哲、佳欣、偉翔、小芸，還有——

「欸，你們幹嘛一臉呆滯？」

坐在客廳角落的男人笑著問道，語氣輕快。

他和我們一起舉起杯子，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

「別發呆了，今晚可是我們『六個人』的重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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