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題式恐怖故事創作Ⅱ - F.《夜班》

「那…接下來就交給你囉！達哥~~」

「知道了啦，你可以不要這麼有精神嗎…」

阿黃一如往常的開朗讓我有些招架不住，這傢伙到底哪來的這麼多活力？

再說了，明明就只是警衛換班，有必要用那種像是節目主持人的浮誇方式說話嗎？

自己在畢業之後遲遲找不到工作，最後好不容易錄取了這間大熊百貨的保全。

論資歷，其實高中輟學後就在這裡工作的阿黃還算是自己的前輩，只是因為年齡的關係才被對方用「哥」來稱呼。

「喔？今天輪到阿達值夜班嗎？是第一次對吧？」

「是的。」

和自己搭話的魁梧男人是牛叔，他在這間百貨的餐廳擔任廚師已經將近十年，算得上是這裡的資深員工。

此刻的牛叔已經換上私人服裝，手裡提著平時上下班隨身攜帶的背包。

「好好加油啊，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怎麼搞的，常常做了一兩次夜班就喊著不幹了，有些人甚至還說什麼見鬼了。其實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倒是有些小屁孩可能會趁半夜闖進來，如果看到記得把他們趕跑。」

「好、好的。」

牛叔用厚實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便提著背包往門外走去。

在牛叔之後，許多換上便服的員工也正準備下班，自己的目光被其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

那是化妝品專櫃的櫃姐小敏。上班時盤起的頭髮現在綁成俐落的馬尾，白色外套的下襬露出黑色短裙和高跟鞋，粗細適中的小腿就和她的臉頰一樣找不出一絲瑕疵。

如果幫大熊百貨裡的女性員工外表排名，她絕對是自己心目中的前三名。

我望著那嬌小的背影，沉浸在把她摟入懷中的美好幻想裡。

「喂！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啊？見色忘友喔？」

「你怎麼還在…」

我故作鎮定，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阿黃。

「你這樣我要去跟小敏的男朋友告狀喔~」

「你認識她的男朋友？」

「騙你的啦！不過像她那麼漂亮的女生，就算交過兩三個男朋友也很正常吧？」

「我想也是…不對！都已經換班了，你到底要不要走？」

「真難過，我可是怕好朋友覺得寂寞才特別留下來陪你誒~」

「是喔？那你要不要乾脆幫好朋友上夜班？」

「才不要咧~掰掰~~」

阿黃露出調皮的表情，拎著早就收拾好的東西，走向下班的人群裡。

大熊百貨的打烊時間比其他百貨商場還要早一點，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間在東區營運了十幾年的百貨商場因為城鄉發展加上曾經的幾次天災而逐漸沒落，如今就算開門營業每天也只有寥寥無幾的客人，營業方也只能咬牙苦撐。

如果大熊百貨倒了，自己是不是又得重新找工作了？

看著面無表情的下班人群，自己一邊事不關己地想著，一邊開始工作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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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又輸了啦！這些隊友也太雷了吧？」

我放下手機，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下勝率又要降低了。

其實對自己來說，當夜班保全反而比日班保全還要輕鬆。除了定期巡視各個地方之外，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使用。不需要擺出笑容招呼別人，而且無論想打遊戲還是打瞌睡都不會有人管自己。

順帶一提，自己現在玩的手機遊戲也是阿黃怕夜班無聊才推薦給自己的(雖然事後聽說是為了邀請好友的獎勵)，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好友還是損友。

「我的手機快沒電了，這場打完先休息一下。」

跟好友說完後我便退出遊戲，將手機插上充電線。也剛好到巡邏的時間了，等巡邏結束之後再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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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電筒走在百貨商場裡。

和白天明亮舒適的氛圍不同，夜裡的百貨異常安靜，只有自己規律的腳步聲迴盪在耳邊。

雖然白天時的顧客也不算多，但至少還有其他的工作夥伴，只剩下黑暗和寂靜的此刻多少讓人有點害怕。

我在腦海中想像白天時的場景，試著驅散心中的微弱不安。

一樓的化妝品專櫃是小敏工作的地方、三樓的餐廳則是牛叔工作的地方。

沒有異狀，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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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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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響讓自己差點發出驚叫，心臟彷彿停了一拍。

那是什麼聲音？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發出的聲響。

我試著讓記憶倒轉，印象中那聲音是從上方傳來。

也許是有什麼商品掉落損毀，又或者是像牛叔說的有小屁孩在惡作劇。雖然不太情願，但畢竟是工作，自己還是得去確認一下。

我鼓起勇氣，沿著靜止的手扶梯往上走，來到四樓。

大致檢查過後，並沒有發現異常。

接下來是五樓。

五樓主要是以女性服裝和飾品為主，但因為經營不善的關係，有許多櫃位已經撤走，與其他樓層比起來相對冷清。

我拿著手電筒開始巡視，因為是販賣服裝的樓層，到處都可以看到穿著各式服裝的假人模特。雖然擺設和白天的時候一樣，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起來卻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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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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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聲響。

這次自己清楚聽到，聲音是從右前方傳來，於是自己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在緊急逃生出口旁邊，有一個現在被當成是倉庫的小房間。

我轉動門把打開門，慘白猙獰的臉孔隨即出現在眼前。

是假人模特。

許多撤櫃後用不到的假人模特被擺放在這個房間裡，每個假人模特的身體扭曲成各異的姿勢，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衣物，讓人聯想到某個恐怖遊戲的場景。

我把光源往下照，地面上散落著幾塊假人模特的手腳部件。

聲音的源頭大概就是這個吧？也許是擺放的人沒有固定好，又或者是放了太久鬆脫而掉落。

我彎下身撿起其中一塊手臂部件，打算裝回假人模特身上。

但當我抬起頭，和假人模特對上眼，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鑽進腦髓。

假人模特的姿勢變了？

雖然自己第一眼並沒有仔細確認每個假人模特的姿勢，但直覺告訴自己其中幾個假人模特的手腳位置似乎和幾秒前有微妙的差異。

不可能吧…

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吧？

我用手電筒照向假人模特，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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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假人模特的手臂卻開始擺動。

不是錯覺。

眼前的假人模特緩慢擺動手腳，其中幾個甚至開始朝向自己走來。

「哇啊啊啊啊啊！」

腦中僅存的理智崩潰，我轉身衝出房間。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沒有生命的假人模特居然自己動了起來，難道自己真的見鬼了？

我轉頭查看，假人模特已經從房間裡走出來，開始朝著各處移動。

喀噠、喀噠，無數塑膠敲擊地板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醒目。

可惡！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萬一自己被抓到會變成什麼樣子？

恐懼和疑惑在心中膨脹，我不敢多想，下意識地想拿出手機求救，卻發現右手插進的口袋裡空無一物。

糟了，自己的手機還留在一樓的休息室裡充電。

喀噠、喀噠，那個聲音到處都是，既像是在遠離自己，卻又像是在悄悄往自己靠近。

該怎麼辦？無論想逃出去或是拿手機求救，都要設法回到一樓。還是應該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到天亮？但他們的數量那麼多，自己能夠撐到那個時候嗎？

經過短暫的猶豫，自己還是決定先到一樓拿回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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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喀噠，假人模特的腳步聲不絕於耳，不知不覺間已經遍佈在各個樓層。

不過冷靜下來之後自己發現，他們的數量雖多，行動卻相當緩慢遲鈍。

也因為如此，雖然多花了一點時間繞路，自己還是成功避開假人模特，平安回到一樓。

只要再走過下一個轉角，就可以回到休息室。

喀噠、喀噠──

這時，前方傳來聲響。

我趕緊躲進化妝品專櫃的櫃台裡，確認兩個假人模特走遠之後，才又重新探出頭。

我壓低腳步聲，快步走進休息室裡。

成功了！

我急忙來到桌子前，拔起接著充電線的手機。

正當我打算點開螢幕撥打電話時，腳底碰到了某種硬質物。

一個假人模特瞬間從桌下的陰暗處鑽出，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腿。

「可惡！放開…」

我想把假人模特踢開，但他卻死命抓著自己。

我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假人模特用冰冷的指尖繼續往自己身上爬。

「別過來啊！」

情急之下，我拿起手機拼命敲打假人模特的頭部，直到對方沒了動靜才停手。

「哈啊…哈啊……」

我大口喘著粗氣，原本驚恐焦躁的腦袋逐漸冷靜下來。

我觀察著倒在自己身上的假人模特，突然查覺到一絲不對勁。

一般假人模特的頭部是像螺絲一樣接在身體上，但仔細觀察眼前的假人模特，頭部後方卻隱藏著像是鈕扣的機關，感覺更像是包覆頭部的頭盔。

我試著打開假人模特頭部的機關，出現在眼前的景象令我倒抽一口氣。

是小敏。

雖然眼睛和嘴巴被用防水膠帶貼住，但從髮型和臉型可以認出她就是自己幾個小時前才見過的嬌小女生。

怎麼可能…難道外面的那些假人模特都是……

我撕下黏在小敏眼睛上的膠帶，她張開朦朧的雙眼與我四目相對，似乎剛回過神來。

「唔…唔唔……！」

下一秒，小敏的眼睛瞪得老大，並且拼命扭動被假人模特包裹住的身體，似乎想表達什麼。

我連忙私下她嘴上的膠帶。

「你後面！」

我正想轉頭，一股刺痛感瞬間扎進頸部，我隨即癱倒在小敏身旁，就像斷了線的人偶。

「呦！達哥~」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入耳中，阿黃從自己的上方探出頭來。

「真是糟糕，被你發現我的秘密了~」

「哦、嘖…嘶呢……！」

我想開口，卻發現舌頭像被打了麻藥一樣，無法好好說出一個字，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抱歉啦，因為接下來要做一些處理，所以必須先在你的身上打藥，你的身體大概會維持那樣幾個小時。」

阿黃從容不迫地說著，一邊撕下新的膠帶，黏回小敏的眼睛和嘴巴上。

「達哥你大概有很多疑問…不對，像達哥你那麼聰明，也許已經知道了。不過你現在不能說話，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所以還是告訴你吧~」

阿黃繼續自說自話，並開始娓娓道來：

「和這些收藏品玩遊戲是我每天晚上的樂趣。我在某個地方弄到了很厲害的藥，只要打了藥，就能讓那個人在一段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我再趁機把他們藏到假人模特裡。而且你想，像這種隨時倒閉都不奇怪的地方，就算偶爾監視器故障也是理所當然，就算有人突然離職也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反正這裡的假人模特也只會越堆越多，就算混進我的收藏品也不會有人發現。白天的時候我會讓他們打藥陷入昏迷，晚上的時候再讓大家醒來一起玩遊戲，想想就覺得很快樂呢~~」

阿黃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但那笑容此刻在我眼中宛如惡魔。

我渾身顫抖，甚至無法區分是因為恐懼還是藥物的效果。

「既然達哥也加入了收藏品的行列，以後每天晚上都一起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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