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 番外___龍魂-第一章10

當那片火光慢慢消退，四周的氣息雖已平靜，雨苓卻清楚，那不是結束，只是更深層的召喚。

當雨苓的內心早已無法抑制那股湧動的力量時，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被一股神秘氣場所籠罩。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因那股力量的蔓延而越來越沉重。她明白，這一刻，她無法再退縮。

她的意識如同沉入海底，四周聲響變得遙遠而模糊，只有體內那股逐漸浮現的力量，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那是帝君的神力，正悄然穿透她的靈魂，如同千斤壓頂，又如霧中燈塔，引領她進入另一個世界。

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氣息從她體內升起，沿著脈絡遊走全身，雨苓感到自己的筋骨在顫鳴，神識仿佛被撐開。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由那股力量穿透、滲入、融合。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選中的感覺。五官逐漸模糊，眼前世界開始被一層金光所籠罩。

在那金光之中，所有感官變得異常敏銳。雨苓彷彿看見空間深處出現一道古老的光影，一柄隱隱震顫的青龍偃月刀緩緩浮現於虛空，如同應召而來的戰友。刀未出鞘，氣已裂空。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擺出符印手勢，體內靈氣湧動，彷彿每個細胞都因神力而覺醒。青龍偃月刀於掌中凝聚出一陣氣場，金光耀眼。刀身如承載萬軍之勢，厚重沉穩。

「來吧。」她低聲開口，聲音低沉、威嚴，那不是她的聲音，而是帝君的聲音。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屋內氣壓驟降。空氣扭曲，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被神力逼迫得縮緊。她的眼神變得鋒利如刃，能刺穿虛妄。

外面的夜色也在這刻變得異常陰冷，一道道陰靈氣息如蟻聚集，試圖入侵她的神域。

正當她屏息凝神準備驅邪之際，一道詭異的氣息從神龕後方浮出。那不是邪靈本身，而像是……某種求救的迴音。

雨苓猛地轉過頭，瞳孔一縮。

在她的神識視界裡，一道極為虛弱的光影緩緩顯現，那是她母親的樣貌——不是實體，而是一縷殘存的神識，如煙似霧地懸在空中，無聲地望著她。

那雙眼眸，不再空洞，而是流露出深深的驚恐與哀求。

「……媽？」她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那光影微微顫動，似乎想靠近她，卻又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拉住，只能無力地抬起手指，緩緩指向神龕後方——那裡有一道裂縫，正隱隱滲出異樣黑氣。

雨苓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猛然一緊，像是有根針刺入靈魂深處。

那不是幻覺。

那是她母親殘存的意識，正在以極其微弱的形式，向她發出最後的求救訊號。

「我……必須救回她。」雨苓的眼神瞬間銳利，語氣中不再有一絲猶豫。

這一刻，她不再僅僅是關帝乩身。

她是一個女兒。

下一瞬間，整個房間突然亮起赤紅光芒，那是附身靈體感知危機、開始暴走的徵兆。空氣如被烈焰灼燒，符紙在高溫中自燃，發出尖銳嘶鳴。

雨苓沒有退縮。

青龍偃月刀於掌中轟然長鳴，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場炸裂，刀鋒掠過，一道金光掃盡邪氣。

黑氣崩潰的瞬間，她彷彿聽見那道熟悉的低語：

「苓……救……我……」

那聲音斷斷續續，卻刻入她心底最深處。

雨苓咬緊牙關，額間冷汗如雨，她知道：

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空氣像被一把巨掌抓住，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雨苓站在神龕前，手中那柄仿製的青龍偃月刀仍泛著淡淡金芒，氣息霸烈，卻不如傳說中那般沉穩如山、霸氣如龍。

她知道——這把刀，不是「真正的青龍偃月刀」。

「這是帝君暫時凝出的靈刀，讓我先適應乩身狀態……」她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

仿刀雖有三分神力，但對於還未完全穩定的她而言，仍如火中取蓮，舉步艱難。每揮出一刀，都像是用意志硬撐著風暴。

她的手腕微微發顫，額角冷汗滴落。

體內靈脈激盪，幾乎快撐不住這股神力反噬。再這樣下去——她會在真正找到母親神識前就先倒下。

「媽的……」她罕見地低罵一聲，咬牙撐住，將刀插入地板，深吸一口氣。

此時，陣陣靈壓再度從牆後裂縫處傳來，帶著低沉咒語似的詭響。仿刀在共鳴，那是它感應到靈域強敵逼近。

「不行，這樣撐不久……我要正刀。」雨苓望向神龕頂端，那裡供奉的不是普通神像，而是她家代代流傳、號稱由關帝真靈入主過的古壇像。

她低頭，跪坐於神像前，緩緩抽出符筆與三道金符，正中貼符、左開魂門、右啟借兵——是正式啟動「借刀儀式」的開端。

「帝君在上，弟子林雨苓，今請正刀青龍——下界一用。」

她語氣沉穩，每個字都伴隨靈力輸出，指尖在符紙上一氣呵成畫下真形道文，末尾一滴指尖精血落下，咒成。

神像前的爐火瞬間劇烈燃燒，一道看不見的神識力量從雕像眉心瞬間擴散，如萬馬奔騰般襲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乩身狀態再次強化，她的眼瞳泛出赤金，額間一道印記隱約浮現，是「將印」。

但下一秒，那神力驟然停滯。

「……不予。」

雨苓心頭一震，神識中彷彿聽見帝君威嚴低語，語氣不怒自威。

「尚未穩心定魄，不足借刀。再持之以恆，方能御兵。」

她緊咬下唇，壓下心中翻湧情緒。

帝君未允借刀——不是否定她，而是提醒她：

要承青龍之力，需「心定如山、魄沉如鐵」，否則正刀下界、不僅無助，反而會反噬其身。

她跪坐在神龕前沉默良久，才緩緩起身，握回仿刀。

「三分之一……也夠了。」

她的語氣冷靜下來，像是一柄終於被鍛出的刀。

「我會撐住，直到你認可我為止。」

此刻神像上方的金光微微顫動，像是默許她的頑強。

她轉身再次面對那道靈氣破裂處，腰間繫好的布袋符紙自動浮起，結界自腳下蔓延，勾勒出一道臨時鎮邪法陣。仿刀在手，她深吸一口氣。

「媽，等我——不管借不借到真正的青龍，我都會把你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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