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 第一章-07

廟後神室內，一道斑駁的木門應聲而開，陣陣霉味與腐敗混雜而來，裡頭佈滿了泛黃的紙張與破舊的筆記，幾本早已經受潮的冊子倒臥在陰暗角落。詩羽舉起白色法杖，尾端泛起微光，一道結界靈光篩除灰塵與陰氣，兩人踏入室內。

她翻開一本筆記，封面上隱約寫著「守良」二字，筆跡凌亂，末頁潦草：

「……母親已經無法回到人間，但她的聲音仍在我耳邊。那些人罪該萬死，我願與千鬼為伍，為她報仇……我不需要超度，我不想輪迴。」

阿鷹蹲下，從紙堆裡翻出一塊漆黑的圓形石器，中心刻著複雜的鬼紋與象徵「召」的篆字，怨氣幾乎凝成液態。

「這是……靈器？」他低聲道。

「而且是他作法的中心陣眼。」詩羽喃喃。

還未細看，耳邊忽然傳來低沉咆哮——像是獸吼，又像鬼啼。

轟！

廟門猛然炸裂，陰氣翻騰，三道扭曲的人影如潮水湧入，仿若剛從地獄爬回的惡靈，每一道都拖著血紅的獠牙與破碎的臉。牠們獵殺過人，靈力已飽，雙目猩紅，氣息瘋狂。

「來得正好！」阿鷹怒喝一聲，鎖鏈嘩然甩出！

粗如火龍的紅焰鎖鏈自他手臂猛然竄出，如一條烈焰巨蟒，咆哮飛出，筆直朝第一隻怨靈撲去，轟然擊中，當場將其砸進牆面。火焰纏繞，嘶嘶作響，束縛其動作。

「詩羽，交給我兩隻，你封另一隻！」他吼道。

詩羽迅速後退幾步，雙指持符，口中默唸：「雷印·禁動結界！」

她白色法杖重重擊地，地面即時繞出一圈銀白符文，圈內的第二隻怨靈如中靜電，身體僵直不動。

「我來輔助你！」她喊道。

第三隻怨靈繞開火鏈與結界，如一道暗影襲向詩羽。

詩羽舉起法杖，一道雷電自杖頭劈下，擊中怨靈，發出一聲刺耳尖嘯。但那怨靈只是微微停頓，緊接著撲了上來！

「咬緊牙根……！」詩羽咬唇退後，背部撞上神像基座，一時退無可退。

怨靈利爪已至，劃破空氣。

一瞬間——火光破空，細如火蛇的鎖鏈「嗖」地一聲穿過怨靈，猛然迴轉，從背後刺入！

怨靈發出慘叫，整個靈體如被撕裂，燒灼痕遍佈軀體。阿鷹甩動手臂，將它狠狠砸落地面，火鏈盤繞如鐵網收緊，強行壓制！

「詩羽！撐得住嗎？」

她喘著氣，左肩被怨靈爪痕劃開，衣布已被血染紅，但她沒有退縮，反倒更堅定站直。

「沒問題……只是小傷而已……」她擦去唇角血絲，抬手再度召出符令，「這次我來！」

她將三道雷符連貼神杖，杖身發出白雷嗡鳴，化為一記強力雷擊直擊第一隻被束縛的怨靈，那隻已受困火鏈的靈體瞬間炸開，黑煙翻湧，嗚咽消失。

「漂亮！」阿鷹讚道。

他順勢將另一隻被符咒定住的怨靈拉近，虎牌杖上雷火交織，一擊擊中靈首，宛如烈日灼魂，轟然爆開。

第三隻怨靈見狀狂吼，竟強行掙脫詩羽先前的雷印，撲向她後背！

詩羽來不及反應。

「詩羽——！」

轟！

阿鷹瞬間位移，虎牌杖抵住對方攻擊，火鏈如盾，替她硬生生承下這一擊。他回身一記火蛇穿刺，將其釘在柱上，繼而一聲怒吼：「破！」

火鏈化為火網緊勒，將那隻怨靈燒盡於炙焰之中，最終灰飛煙滅。

短暫沉寂。

詩羽跪坐在地，大口喘息，左肩火辣辣地痛，傷口滲血，但她不發一語，緊握著法杖。

阿鷹站在她身側，低聲說：「還活著。」

她勉強一笑，點頭：「下次……我會更快。」

阿鷹從懷中掏出符紙替她止血，順手貼在傷口邊緣，那股熱度讓詩羽微微顫抖。

「妳今天打得很漂亮，真的。」阿鷹語氣中少有的溫柔。

詩羽靜靜看著那靈器與筆記，忽然想起陳守娘最後的低語：「別讓他被困太久……」

「阿鷹，這個陣……如果是他留下的，表示他其實不是完全惡化……他還記得母親。」她低聲道。

阿鷹頷首，「那就用妳的方法，讓他真正安息。」

詩羽看著靈器，閉上眼，決定將那最危險的召喚陣拆解，用封靈咒重新構築一次——不是為了封印，而是為了「放走」。

兩人準備好最後的儀式，而夜色之下，那間布滿怨氣的王爺廟，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淨化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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