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 守 05

在早晨熱鬧的街上，一名青年站在路口的樹下。

他的身高一百七十公分有餘，修長的四肢使他看來更為清瘦。稍帶自然捲的短髮隨風飄揚，潔白的襯衫上罩著一件毛茸茸的黑色外套。他左手托著一只黑色的行李箱，右手時不時拿起手機確認些什麼。

秋冬轉換之際，冷冽的寒風吹落樹上的葉，同時捎來了幾滴殘存的雨水。

──今早有下雨嗎？真特別。他心道，抬起頭望向路上的來車。

突然，一台淺藍色的廂型車疾駛至眼前。車門「啪」地一聲打開了。

「泠安──！」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下了車，朝他飛奔而來。

「晏然！早安。」泠安答道，順手摸了摸少年的頭。晏然身穿一件草綠色的帽T，長至耳前的髮飛揚，勾勒出年少的輪廓。

「要上車嗎？哥在那邊。」晏然伸手指了指後方，順著他的手望去，車旁站了個高挑的男人。

──啊，真不愧是徐晏然的哥哥。

第一眼見到他時，泠安心中出現這樣的感慨。

那人近乎完美的身版上套了件高領毛衣，幾近純白的衣服在他藍色的手錶、眼鏡的相映之下透出了淺藍。牛仔褲俐落的剪裁合身且不失嚴謹。長髮盤繞過他瘦削的臉，井然有序地垂在肩上。

似乎是察覺了他的視線，徐知暘對上了泠安的眼，輕輕點了點頭。

晏然拉著他往車子走去，知暘的面孔也隨著距離的接近變得更為清晰。

那張臉和晏然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他眼瞳中的深藍。向大海一般深不可測，卻又閃著勾人心弦的光芒。

「早安呀，徐先生。」雖然叫人不要過於拘謹，但初次見面時果然還是會有點緊張，泠安想。

「江醫生。」似乎是感染到他的緊張，徐知暘也只是微微頷首，打開了車門。

「上車吧！」

「承蒙你照顧了徐先生，之前還送了畫來我這邊……」又是一樣的客套話，連泠安自己都感到有些厭煩。

「不會啦江醫生，也要感謝你對晏然的幫助，這孩子現在都進步到能一起坐車了。」開著車的知暘轉過頭看著後座的泠安和晏然，讓泠安注意到他髮間有一縷和他眼睛相同的深藍，想必是他刻意挑染的。

「喂！哥！看路啦！」眼看知暘這一轉頭剛好忽略了前方的彎，晏然捶了捶他的椅背。

「好好好。」知暘笑著轉過身，有驚無險地閃過了彎。

「就跟你說開車要認真了你不聽，我還年輕還不想死餒。醫生也還有他的工作要做，你不要一來就……」晏然碎念著。

「好啦！我會認真的。」知暘一隻手開車，另一隻手同時往後伸，抓住椅背上不安分的小拳頭。

「手給我放方向盤上！你這個危險駕駛……」晏然揮舞著手試圖掙脫，卻多次嘗試後無果。

「沒事啦，你哥開車技術很好的。」知暘炫耀似的晃了晃握住的手，語帶笑意。

「是誰駕照考了十次都沒過，考第十一次才成功在上禮拜拿到駕照的！我可是考一次就過了欸！」晏然說，又低頭小聲和泠安耳語。

「他以為他孫中山啦！」泠安笑得合不攏嘴，也發現知暘在兄弟倆的拌嘴間漸漸放下戒備，展現出幽默的一面。

寬大的高速公路上沒有其他車輛，只有他們一台廂型車駛著，偶爾閃過幾個綠色的告示牌告知他們空間的移動。

漫漫長路望不見盡頭，浮雲掠過天邊，車內只剩下暖氣運作的聲響。

「我們要進隧道囉！」知暘出聲提醒。

「知道了。」言畢，晏然戴上耳罩後便閉上眼睛。泠安看著這一幕，一股欣慰出現在心中。

「當時，他連車都上不了。」興許是和泠安想到一塊兒去了，知暘一開口便道出泠安的心聲。

「對呀！晏然進步了很多。」他回。

「然然一直都很努力，」知暘習慣性地回頭，竟讓泠安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濕潤。「你見過有人一邊準備學測，一邊接受治療的嗎？他真的是很優秀的孩子。」

「要出隧道了危險駕駛，快轉回去。」泠安笑著揶揄他。後者稍稍微笑後轉身，同時輕聲說「他也是我的寶貝弟弟。」

聲音不大，卻剛巧能使泠安聽見。

車駛出隧道，霎時變得明亮。迎接在洞外的，是心市的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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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啊終於更新了呀，好不容易要寫到第一章的重頭戲畫展了。本I人在寫對話的時候極度尷尬，默念了好多次才把對話修順。希望有在看的人喜歡啊啊啊！(對了孫中山的部分純屬搞笑喔，這是半架空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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