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描繪-1室內景篇》 - 華麗的大宅

我被帶到一個大宅。

在外面望去那間大宅已很雄偉，內裡更是裝飾得很奢華。

一入內，我已踏上了一張有著鮮麗花瓣圖案的地氈，有人冷冷道：「脫鞋子，不要弄污地氈。」

我連忙脫了鞋，沒有穿襪子的腳掌踏在地氈上，毛絨絨的，地氈的細毛就像輕掃我的腳掌，少許的癢，卻帶著更多的溫暖，那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我忍不住望著四周，前面是有一套白色沙發，沙發旁邊有一部黑色的鋼琴，在鋼琴上面是一個方形水晶燈，燈光在水晶上流轉著，別有一番情調，整個客廳看起來高貴又有品味，只有八歲的我只在電視上看過這樣的裝潢，我不安又不慣這種氣氛，我望著旁邊的嬸嬸，嬸嬸卻一臉高興。

「我可以見凌女土嗎？」

那是討好的笑容，這種笑容永遠不會落在我身上，自我父親死後，我叔叔和嬸嬸已當我是燙手山芋，無時無刻想送我去孤兒院，我沒有半句怨言，親人沒照顧我的義務，只是我沒想過她會突然帶我來這間華麗的大宅，我更不知道她打著什麼算盤。

那個穿著管家服的女人鄙視地望了我們一眼。

「要叫太太，太太早就醒了，等著你們。」

那位管家轉身就走，我們只好跟著她後頭。

我發現管家走路是沒聲音的，或者說這間房子裡一切也靜悄悄的，寂靜得告訴我，這樣的房子不歡迎任何外人，外人的吵嚷只會降低這間房子的格調。

我終於踏出了地氈，來到一個長廊，沒了地氈的地面，冰冷，地面全是大理石，昂貴的材料，典雅的光芒，卻盡是冷冷的溫度，赤著腳的我只覺得寒意自腳掌傳上來，使我覺得刺痛，我更覺得這個地方不是我應該來的。

經過了長廊，我來到一個應是名為飯廳的地方。

飲廳比之前的客廳裝飾得更華麗，客廳地面上全是大理石，燈是最名貴的水晶燈，大圓形的設計使燈光散發出耀眼卻不刺目的黃色光芒，餐桌是一張散發出特殊香氣的木桌子，木桌子上鋪了一張印著鳳凰圖案的桌布，桌布上擺滿的是陶瓷製成的餐具，而在餐桌的中間放了著一個美麗的花瓶，花瓶上插上最燦爛的玫瑰。

在餐桌的右邊有個近一米的石雕，那石雕是一個半裸的女人，紋理分明，有著濃厚的藝術氣息卻不顯庸俗，左邊卻是一幅大油畫，總體來說這個飯廳無比的精緻，告訴所有人主人的財力。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餐桌的主家位置，她穿著名牌的紅色套裝，戴著珍珠首飾，望著我們兩人。

嬸嬸不自然地彎下腰。

「太太，你和我家大伯也是舊識，大伯剛過世，現在他家小風成了孤女，希望太太做個善事……」

那個女人揮揮手。

嬸嬸不明白那個女人的意思，而我卻明白。

我主動走到她面前。

她凝視著我的臉容。

「你像你爸。」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幸好。」

那個女人嘆氣。

「你父親告訴了你。」

我再說：「不是，是猜的，看來是猜中。」

那個女人冷漠的臉容終有一絲裂縫。

她忽然轉過身，她撫著牆上那幅美麗的油畫，那幅美麗的油畫畫上一個女人緊緊擁著她的孩子，那女人的容貌畫得栩栩如生，那女人眉目間充滿母性，她的眼睛望著她的孩子，那眼睛畫得太傳神，那種關愛之情也浮現在油畫裡，而她懷裡的孩子呢？一臉滿足的被母親擁在懷裡，好像母親永遠是她的支柱，她會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畫裡的用色很鮮明，使母親和女兒的畫像很有立體感，仿佛是真人，也仿佛畫裡所表達的情感是真的情感，那真是很出色的藝術品，也只是藝術品。

我留意到她撫著那個棕色的畫框，好像很不捨，或許還有幾分留戀，不過……她終於會放手，她會住在這個奢華的大屋，開著派對，握著美酒，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油畫再好，也只能被她留戀或是不捨一會，最終就會被她拋諸腦後。

那個女人轉過身，又是一副優雅端莊的模樣，她指著我嬸嬸。

「我給你一筆錢，你找人收養她。」

「即是孤兒院？」

「我說找人收養她。」

她盯著嬸嬸，告訴她這是她最後決定。

嬸嬸只能同意，我緩緩地和嬸嬸離開大宅。

這應是我和這位女士最後一次見面，這樣也好。

她的世界不適合我，我的世界她也無意參與。

再見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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