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公式 - <15>恆定基準之下

　　同時間，冒險者公會二樓。

　　「唉，艾拉那個小姑娘又惹出什麼麻煩了......抱歉，我回去會說一說她的。」

　　「哈哈，沒關係沒關係，在公會裡熱鬧點才好，那個史塔森我們也煩惱很久啦，風評極差但是整體的任務完成率卻又很好，所以公會方也實在拿他沒轍，正好艾拉小姐來了，也算是解決我們一個心頭患。」

　　「感謝你，老朋友。」

　　「小事，阿不過，名面上這種程度的冰魔法還是不允許在公會大廳使用的。」

　　「哈，我明白......不過，冰魔法啊......」

　　「嗯？怎麼？」

　　「沒事，只是......」

　　「注意到了一個有趣的傢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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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會後的亞茲肉眼可見的忙碌，各種招呼撲面而來並且隨之附帶各種邀約飯局，亞茲流暢的應付各種源源不斷的交際看得景初都頭暈，景初實在很敬佩這種跟誰都能打成一片的超級E人，不像他，一個嘴笨更多時候只會動手的傢伙。

　　所以總之，單單只是個F級新手任務景初就自己去處理了，也不必麻煩大社交達人陪著他應付這種小雜事。

　　說真的，他是25歲不是5歲......就在亞茲本來還想跟著自己去的時候景初差點說出口，但仔細想想在這個世界他說不定連五歲也不如就是了。

　　那個看似大咧咧實質細膩過頭的大叔大抵也明白景初這點，他還欠缺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和認知，所以亞茲這種方式的照顧也確實幫助自己很多，以及某方面來說，景初認為這大概也是某種變向的監視。

　　當一個人身上充滿巧合，那大抵上對那個人而言很大可能不會是什麼巧合。

　　......起碼如果是景初自己的話就會懷疑，嗯，懷疑自己。

　　「唉......」景初嘆氣。

　　從公會櫃台那裡拿到的信件上寫著收件地址，對照著地圖顯示是在奈恩雅附近的一個小村落裡，收件人是一位叫做傑克斯的先生，距離不遠不近，憑藉著現在這副機體的能耐徒步往返大約是一天的時間，現在這個時間送過去剛好在村落裡住一夜，隔天再返程。

　　也還好身為自然寵兒的妖精身體機能比一般人類要好，不然景初可不確定如果是原本的自己會不會半途就放棄了。

　　很順利的沿著街道走到城門，出城的審查手續相比入城簡單太多，守門士兵只是稍微看了一下身分證明以及攜帶的行李後就放人出去，景初再度回到沒有被平整處理過的泥石道路，四周的景色也在隔了一面城牆後立刻來到了鄉野林地間。

　　在自己走和看看有沒有馬車便車可以搭的選擇中景初果斷選擇放棄溝通，邁開腳步沿著士兵好心告訴他的方向前進。

　　「根據士兵們說，奈恩雅周邊還算安全，並不會出現異種......」景初喃喃的對自己說著話。

　　『那倒不一定，有時候只是人類沒有發覺。』

　　突然不知從何處節點傳來的聲音竄進腦海中，景初一個踉蹌差點拐到腳。

　　他忍下嘆氣的衝動，抬手搓揉臉頰，「......神明大人，您一定要用這種方式跟我說話？」但還是忍不住說了。

　　『那麼你希望怎麼樣？』恆定之神語氣好笑的問。

　　「用真的身體真的嘴說......算了，還是這樣就好了。」景初說。

　　『為什麼？若是你擔心身分解釋問題，憑恆定的權能要讓大家習以為常還是很簡單的。』聞言，康斯坦波瀾不經的道。

　　這還真的是神明才能說出來的話......景初抿抿嘴，「但我演技不好。」他直接說。

　　這種理由對神明來說也不算什麼，但康斯坦也只是輕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景初也無意繼續探討這個，也逐漸習慣了腦海中冒出來的聲音，「您剛剛說，關於異種只是人類沒有察覺，您的意思是我們清理的不夠乾淨嗎？」他詢問。

　　『不，以當前人類的程度來看，這種狀態已經算是清的非常乾淨了。』康斯坦說道。

　　景初頓了頓，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說，剩下的是以目前人類的科技技術暫時無法掃到的部分。」

　　神明沒有回答，但感覺是在某個地域深處點了點自己的枝椏。

　　景初沉吟片刻，就他的認知，這個世界文化雖然約停留在大概他的世界中古時期的程度，但大抵是由於有魔物和異種的關係，關於處理這些危害的發展遠大於中古時期。

　　他突然發覺自己對異種的知之甚少，目前他只知道，長的很醜，很像爛掉的東西，血液是藍色的，以及似乎會引起某種汙染，並且人類和妖精這些非人種都會因為污染被感染成異種。

　　依照他一開始在實驗室所獲得的常識來說這就是全部了，屬於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更深入的卻沒有人知道了。

　　宛如這種東西就像是地心引力一樣被視作一種單純的自然現象，因為它本就在那，所以不會有人去深入。

　　「......異種和汙染，究竟是什麼東西？」景初問。

　　『你目前還沒有資格知道。』神明笑著回答。

　　行吧，景初也料到這位神明並不會真的回答他的問題，「那我能夠知道哪裡清不乾淨嗎？」他又問。

　　『方方面面。』康斯坦倒是回答了，『更深處的地方，位於表層和裡層的縫隙中，剩下的不告訴你。』

　　景初抿抿嘴，對於只得到這樣的回答略不甘心，但既然神明只這樣告訴他，那他也只能到這裡了。

　　「表層和裡層的縫隙中......指的是物質層和意識層之間嗎......」他自己思索。

　　果不其然的，神明沒有給予回應。

　　直覺感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勾的景初心裡癢癢的想知道答案卻什麼都沒辦法得知，反而讓他更不甘心了。

　　不想讓自己一直糾結在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中，他隱隱呼出一口氣，果斷轉換話題，「說起表層，您已經透過我看這個世界好幾天了吧，您對這個世界有什麼想法嗎？」他隨意問道。

　　『嗯......沒有什麼想法。』康斯坦回。

　　「......」話題終結者恆定之神，景初忍不住心裡抱怨。

　　「一點都沒有？」他嘗試繼續問。

　　『你在質疑我的答案嗎，景初？』神明語氣帶笑的反問。

　　頓時景初心中一緊，「沒有，我很抱歉，請您忽略我的不敬。」他趕緊說。

　　『我並沒有生氣，但我會原諒你。』

　　神明的聲音飄渺而遙遠，恍然間，腦海間似乎看見了那一片寂靜無聲的黑色海洋，那個廣闊卻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中，那個人型獨自站在那裡，他正看著誰也看不透的幽暗遠方，注視著誰也觸及不到邊界。

　　『沒什麼想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見到的都如我所安排的進行著，沒有哪裡出差錯也沒有哪裡不同，一切都在恆定的基準之下。』遙遠的人型說著，『這是好事，景初，所有都在預料之中，所以沒有什麼想法，你明白嗎？』

　　神制定了世間的規則，規則的存在極為恆定，規則成就世界，世界乃恆定，以更白話文的方式來說，就是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但是那麼一來，您又期待透過我看到什麼呢？

　　景初沒有把話問出口，也不敢問。

　　「我明白，這確實是好事，吧......」他說著，隨腳踢飛一塊路面上的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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