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30

「小月，你要不要試試買些香氛蠟燭？香氣跟燭光既有助放鬆心神，亦可為家裡增加一點氣氛。這個青蘋果味的怎麼樣？」

楊悅晴遞來一個杯狀蠟燭，鄭映月將臉靠近，一股淡淡的清新果香飄進鼻間。這清爽怡人的氣味，不知為何令人聯想到身旁的橘髮女子。

「這個味道不錯呢，甜甜的很適合轉換心情。」鄭映月邊說邊閱讀商品說明，然後將蠟燭放進購物籃。

兩人今天先在禮品店附近會合，然後一起走到家具店。在裡面的餐廳吃了些輕食當晚餐後，便並肩在賣場慢慢逛著。

「對對！那睡房呢？也要在睡房裡放一些蠟燭嗎？」

「也是呢……」

鄭映月拿起不同的香氛蠟燭，仔細聞著它的氣味，經過一番比較後，選擇了茉莉花味道。她一向喜歡茉莉花清淡的香氣，優雅內斂，毫不刺鼻。

「你覺得這個茉莉花味的怎樣？」

楊悅晴嗅了嗅遞到她面前的玻璃杯，表情頓時明亮起來：「這很香耶！跟小月很配啊！」

「呵呵，是嗎。」獲得對方的肯定，鄭映月唇角微彎，將手中物品放進購物籃內。

籃子裡放了幾件商品，全都是身旁人協助挑選的。她選的擺飾，都是木質或純色系的物品，放在單調的客廳不會顯得突兀，卻能增加層次感。鄭映月很佩服對方的品味，要是只有她一個人，肯定不能買到好東西。

此時，一個長方形的物體映進眼角，鄭映月稍稍轉頭：「你在做什麼？」

「我在拍小月，嘻嘻。」

楊悅晴拿下手機，瞇眼微笑，被拍的人不解地歪著頭：「為什麼突然拍我？」

「你那副專心挑選東西的側臉很漂亮……我忍不住就拍了。」

「你在胡說什麼。」鄭映月皺起眉頭，感到有點困惑。

「你來看看，很漂亮對吧！發到社交媒體肯定會有很多人點讚！」

楊悅晴理所當然地說著，將手機遞到鄭映月面前。她看著畫面中的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橘髮女子見狀慌張起來：「對不起！我都沒有先問過小月可不可以拍……」

「不是這樣，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鄭映月連忙補充，然後又看回手機螢幕，露出一抹苦笑：「這樣普通的照片，大概不會讓人留下任何印象吧。」

「你是在懷疑我的拍攝技術嗎？」

橘髮女子垂下眉尾，語音帶著哀色，像一隻被主人罵的小狗般楚楚可憐。鄭映月以為自己真的傷到對方，焦急地解釋：「不是，我不是這樣的意思。我指的是相中的自己平平無奇，一點都沒有值得讓人點讚的——」

「真是的，小月又在貶低自己了！」楊悅晴鼓起臉頰打斷講到一半的話，不滿地嘟嘴抱怨。

「啊、呃……總之悅晴你的拍攝技術很好，照片很完美，沒有任何瑕疵。」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相中的小月也沒有任何問題！」

「呃……」

「小、月、是、完、美、的！」

「那、那個……」眼前人毫不退讓，斬釘截鐵地說著，鄭映月一時語塞，不知該怎樣處理眼前的狀況。她不想再惹怒依然鼓著腮子的人，沉默片刻後，終於生硬地點了點頭。「……嗯。」

「這樣就好。」

「……你在生氣嗎？」鄭映月一面窺探對方的神情，一面小心翼翼地問著。

「我才沒有生氣呢，我只是希望小月能多多肯定自己。」橘髮女子撇嘴咕嚷，看起來有點沮喪。

「但我並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方……」

「那是因為小月故意對它們視而不已。既然你今天都踏出一步出來買東西，不如也趁著這個機會，再次學會欣賞自己，好嗎？」

鄭映月怔了怔，腦海浮現春節時跟親姊聊天的情境。她突然感到心頭一熱，打算開口之時，橘髮女子垂下眼簾，放柔聲音：

「在我眼中，小月的一切都很美麗啊。」

這句低語聲量雖小，卻清晰地打進鄭映月的心底。埋在左胸下的心臟猛然一跳，雙頰如聚集了全身的溫度般，滾燙得快要燒起來。

「欸。呃、那個。」

「啊！那邊有小盆栽耶！我們到那邊看看吧！」

在鄭映月腦袋還在當機的時候，楊悅睛忽然恢復平常那開朗的語氣，伸手指指對面便徑自走了過去。剛剛的幾秒鐘，恍如一場未曾發生的白日夢。呆立在原地的人，愣愣看著不遠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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