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映月取出紙袋裡的衣物,一縷清淡花香撲進鼻間。那陌生的洗衣精香氣,令她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剛剛離去的身影。
那個弄丟鑰匙的晚上,她接受楊悅晴的好意,在對方家中留宿過夜。比自己年紀小幾歲的女生細心親切,處處為自己著想,不但主動做飯,還替她清洗被雨水淋濕的衣服。事情完滿解決,絮亂的思緒漸漸平伏下來,那天晚上的經歷於腦內重播,一切宛如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曾經幫助過的人,換過來解救陷入困境的自己。更巧合的是,她們兩人竟然還住在同一棟公寓。接連的巧合,讓枯燥且令人絕望的日常,好像產生了某種細微變化。
她跟楊悅晴一樣,很久沒有與人同桌吃飯。僅僅是餐桌對面多了一個人,原本沉悶乏味的房間,頓時顯得比往常明亮。然而——
「這很好吃耶!你很會做菜呢!」
最觸動鄭映月心弦的,是對料理毫不修飾的稱讚。即使是從前,她前夫對料理的關注也只止於新婚初期。楊悅晴那略為誇張的讚美,像久旱後的初雨,溫柔地滋潤乾涸的心田。早已吃慣,平凡無奇的飯菜,也好像多了一種特別的味道。
鄭映月打開衣櫃放好衣服,抬頭之際,視線恰巧瞄到櫃門內側的鏡子。鏡中的雙眸與往常一樣疲憊無神。臉色依舊憔悴,但眼前這張倦容,看起來彷彿帶著一抹久違的光采。
……是不是該允許自己,再次重新感受生活?
胸口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動力。也許最近發生的一切,是上天給予自己的提示。即使心裡明白這些想法毫無根據,但她確實也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能夠再度踏出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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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這是你點的黑咖啡。」
楊悅晴笑容開朗,將咖啡端到桌上,鄭映月也露出輕笑表達謝意:「謝謝悅晴。」
「對啦,你上次給我的紅茶很好喝呢!味道很清新,一點都不苦!」
「呵呵,好喝就好。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拿點給你吧。」
「真的嗎?謝謝小月!」
眼前人高興地拍了拍手,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那份朝氣總能讓鄭映月暫時忘記孤獨。隨著時間推移,兩人逐漸熟絡,話題也從日常瑣事,延伸至工作點滴、個人興趣等等。越是深入理解對方,那份渴望跟誰建立聯繫的心情便越是清晰。
某天,她們聊起最近在超市購物的話題時,楊悅晴對一款新發售的零食讚不絕口。當鄭映月對此表現關心之時,對方忽然說可以分一點給她。
鄭映月一時語塞,短髮女生笑著補充,兩人住在同一棟公寓,可以將東西拿上去給她。她起初作出婉拒,但最終說不過對方,自此,她們開始偶爾交換物品。
有時是住二樓的女生乘升降機到九樓;有時是住九樓的女人下去按二樓的門鈴。她們以交換食品為主,前陣子鄭映月的上司去完旅行回來,送了一盒紅茶作為伴手禮,她也分了一些給楊悅晴。
在某個接近中秋節的晚上,鄭映月按下門鈴,將手中東西交給對方,寒喧幾句後打算轉身離開時,一個微弱的聲音讓她停下腳步。「小月。」
「怎麼了?」鄭映月歪頭問著。
「快、快要到中秋節了……你有沒有……什麼安排?」
「沒有。」
「節、節日時只有一個人吃飯……不會覺得有點寂寞嗎。」眼前的橘髮女生說得吞吞吐吐,不停搓著放在腹前的雙手,一直緊緊盯著地板的視線,終於望向站在門口的鄭映月:「你……會不會……想跟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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