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貓惡戲(一般向刪減版) - 第十話：貓神大人的考驗

「小雪不見了。」

像是從長久的夢中醒來那樣，阿文終於記起自己最重要的事。

「我得去找小雪才行。」

從女孩失蹤那天起，阿文再次開始尋找自己愛貓的下落。

他每晚都會在住家附近呼喚貓的名字，假日的時候則會往更遠的地方去。比如北邊的大橋下，或是南邊的廢棄工廠，又或者西邊的漁港。

能夠遇到大量貓聚集的地點他都去過，但就是沒有看到小雪的身影。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去尋找。

因為他不敢相信警察說的事真的，甚至連想都不敢想。或許在他心裡深處知道，如果小雪真要死得那麼慘，那他一定會受不了。

所以他假裝不記得這件事，反正也沒人知道，沒人會跟他提起。

直到有一天，快要死心的阿文在自家附近公園呼喊小雪的名字時，看到之前那些在公園運動的老爺爺老奶奶們朝他招手。

「阿文啊，過來陪我們聊聊。」

「是不是又再找貓啊，阿文？」

「晚上常常看你在這邊找呢，你的貓是不是常常偷跑出去啊？」

「感覺你都沒好好睡，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俺也在這公園運動，也沒看到你家的貓，不會跑遠了吧？」

阿文露出疲憊的苦笑，雖然他不想花太多時間跟這些人交流，但人家總是好心，總不能太無情。

「抱歉啊，我的貓離家很久了，我一直找不到。」

老爺爺老奶奶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突然問：

「上次不是叫你去貓神廟問問貓神大人？怎麼到現在還沒去呢？」

「呃……」

阿文欲言又止，他總不能說自己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貓神大人，那也沒關係啊，就去試試看。」

「對呀對呀，又不是要你出國甚麼的，廟就在那山上，就算從這裡用走的過去也不用半小時吧？」

老奶奶指著的那矮丘的確很小，只怕從山腳到山頂也不用十分鐘。

「去問問吧，貓神大人真的很靈，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曾受過幫助的。」

「是…是這樣嗎？」阿文也有點動搖了，畢竟他真的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找小雪。

「對呀對呀，我們這些老人騙你做啥？圖個開心嗎？」

「你就找個假日上去走走，就當去運動踏青了。記得找到廟後順便燒個香好好拜拜，問問貓神大人你家的小雪在哪就好。」

「唉…好吧。」實在不想被這群老人給纏上，阿文也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過幾天放假我就去貓神廟裡拜拜，問一下貓神大人。」

「那就好，那就好。」

「記得帶點貓草跟肉泥棒，貓神大人可喜歡的。」

「老頭子在這祝你早點找回你的貓，這次可別又忘了啊。」

不知道為啥，阿文總覺得眼前這些老人笑起來的感覺像貓一樣。明明看起來都是一個個人模人樣的，但就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雖然對這些老人的說法不太相信，但第二天一早阿文還是動身前往那座神秘的小山丘。在出發前，他又特地在超商買了貓草跟肉泥棒。

或許是因為剛好週六的關係，阿文到小山丘時已有不少人聚集在登山口處。其中甚至有幾位是常在公園運動的老人，看到他也禮貌地點頭問好。但那些人並沒有湊過來，而是跟同行的夥伴一起進山。

阿文看一下告示牌上的地圖確認貓神廟的位置，發現這座山只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地繞到山頂，而貓神廟就在最上面。他心想應該不會迷路，也就不打算找人問個清楚，自顧自地上山了。

不過才走沒幾分鐘，阿文就覺得這條山路很古怪。先不說後面是否有人跟上，為何前方也聽不到人聲？他可是親眼看到那些老人上山的，現在卻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樹影，雖然還有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但總覺得天色暗淡不少。還有四周的氣溫也降低很多，甚至地上開曼瀰漫出水氣。

阿文回頭一望，原本還能看到的山下城鎮也被樹叢遮住。他猶疑片刻，還是決定繼續往上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下這種決定，但也沒有放棄的打算。

只是感覺走了快半小時，他才發現這條山路似乎沒有盡頭。他又不信邪地往前多走了十幾分鐘，腳都走到快斷了還沒看到那座廟。

最後體力耗盡的阿文停下腳步大口喘氣，低頭看著斑駁的石階。他心想這座小山丘看起來明明就沒多大，為什麼可以走那麼久還都是上坡路，難道是鬼擋牆嗎？

要不要回頭呢？這個問題剛冒腦袋就被阿文否定，他隱約覺得如果這樣做，或許就再也找不回小雪。所以他只好原地休息等呼吸稍緩，再邁開虛浮的腳步繼續往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阿文已經累到只能坐在地上休息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在矮樹叢裡有個小小的狸地藏像。他不知道這石像是甚麼時候出現的，但心裡卻莫名其妙感到一陣輕鬆。

「現在繼續走，應該能看到廟了吧？」

阿文喃喃自語著起身，拖著蹣跚的步伐繼續往上走。這次走沒多久，他就在左前方看到一座小廟。他毫不猶豫地走進廟裡，看到供桌上擺著一個香爐、香統，跟穿著道袍的貓咪木雕。

左右查看一下，這座廟裡沒有其他木像，所以應該只供俸眼前的貓神像。香爐旁還有一對木筊，供桌旁還有一桶裝著木籤的鐵桶，看來兩樣都是用於求神問卜。

木茭的用法他以前聽長輩用過，多少還是知道的。他先是拿出一根香點上插在爐中，又拿起那雙木筊握在手中口裡念念有詞，喃喃道：

「請問貓神大人，我還能見到小雪嗎？」

木筊著地兩個都是平面向上，阿文知道這是還沒決定的意思。他猶豫半晌，想再擲一次筊問個清楚。但手還沒撿起地上的木筊，突然一陣猛烈的昏睡感襲上，他便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阿文發現自己躺在山道半路，而那小廟已不見蹤影。四周瀰漫著雨霧和一絲涼意，視野也受到很大限制。這時遠方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傳統的迎親隊伍正朝他走來。

阿文起身走到一旁，低下頭要讓路給這隊伍先過。但沒想到那隊伍正中間的大紅轎子到他跟前便停下，連樂隊演奏聲都消失了。

他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畢竟在這種地方遇到點甚麼都不正常，能無視就無視。但對方顯然不想放過他，在他眼下地上的腳都沒動。

「新郎倌，該上路了。」像是草木摩娑的沙啞聲傳來。「不然這吉時良辰過了，可就麻煩了。」

突然，阿文發現自己的腳不聽使喚，竟然自顧自地走到隊伍前頭。他不敢抬頭也不敢往回看，深怕看到甚麼恐怖之物。

與其說是他在帶領整個迎親隊伍往前，不如說他是被推著走的。四周的霧氣越來越濃，迎親的奏樂忽遠忽近，有時好似能聽到小路兩旁有著許多不知名的東西在竊竊私語或偷笑著。

也不知走了多久，阿文的雙腳才停下。他忍不住抬頭一望，只見有個古舊的日式木屋出現在大霧中。門口昏黃的燈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朦朧，屋子裡還隱約傳出女子的嘻鬧聲。

「新郎倌來接新娘囉！」背後傳來好幾人的聲音，像是各種不同的動物在齊聲合鳴。

「再等等！新娘還在準備。」

「新郎倌來接新娘囉！」

「再等等。」

就這樣來回幾次，那門總算打開了，阿文卻甚麼也沒看到。

「在這呢，汝這小子。」

低頭一看，一隻黑貓正坐在自己面前。牠臉上不屑的表情表露無遺，冷冷地說：

「總算來了，真是不讓人省心啊汝。」

看到那黑貓時阿文瞬間就知道是誰了，他吞了口口水，問：

「請問您是貓神大人？」

「唷，還算聰明嘛。」黑貓舔著自己的爪子。「汝可讓咱等得好苦，本想著汝要沒認出來，咱就直接送汝出去。」

聽牠這麼說，阿文連忙搖搖頭，說：

「我來找小雪的，沒找到我不回去。」

「咱懂，就汝養的貓啊，已經超過二十了吧？對貓來說這年紀已經老到一不小心就得走啦，真要那樣離開汝也好不是？總比走了還要看汝哭哭啼啼好。」

阿文沉默了好一陣子，他其實也知道小雪年紀真得很大，畢竟是從他小時候有意識開始，就記得小雪一直陪著他。二十年，貓能活二十年真的不太正常。但那又如何？他根本不管這些。

「小雪是我的親人，我也知道牠很老了，所以我會陪牠到最後一刻。」

「真的？」黑貓抬頭看著阿文。「你真這麼想？」

阿文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用很認真的眼神看向黑貓。但牠只是抖了抖鬍鬚，沉默好一陣子後才冷冷地說：

「人類是善變的生物，咱不信汝。」

「那要貓神大人怎樣才能信我？」

「也不難，咱聽說人類只有成為夫妻才能不離不棄。」黑貓奶聲奶氣地說：「所以只要汝跟小雪成為夫妻，咱就讓汝帶她回去。」2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KVlpFt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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