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門 - 【鎮魂鋼】卷一第二十一章面對面

他睡了很久，久到疲累的身心都已然甦醒，渾身暢快淋漓。

睜開眼，石破雲已經忘了這種一覺好眠睡到醒的滋味有多麼舒爽，如今再度擁有這般平靜的感受，不啻是上天給予的恩澤。

回想起昨夜，親眼見識到她鎮魂的能力，將潛藏在他體內的魘魔吞噬殆盡。他一度以為，自己會被那團光影糾纏至死。

然而心念一轉，想起那個意外出現的吻，倒是燃起他所有的慾念，若不是硬生生忍下，後果如何誰也無法預料。

她一定認為他是個登徒子！

可惡！所有自制力居然因為一個吻而崩裂瓦解。石破雲懊惱至極，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面對她。

他翻過身，本想要見她清醒沒，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讓石破雲立馬翻坐起來，渾身繃緊。「范范？」

她不應該在此時隨意走動，村裡的人很可能會看到她，甚至會將她抓走，不擇手段的弄死她。

「范清瑟！」喊著她的名，他緊張地到外頭尋人，一顆心提得七上八下，就是怕她發生任何他不願見到的壞事。

遠遠地，走來一道影，在逐漸看清對方的面容時，石破雲才真正地鬆口氣。

「睡得好嗎？」不待她把話說完，他急著開口。「妳去哪裡？」他不喜歡她一聲不響的離開，會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看來急切，是難得的慌張。「到附近摘點果子，我想你應該會餓。」

「妳還好嗎？」她神采奕奕，沒有昨夜的狼狽，就連臉上的傷痕都消失殆盡，石破雲捧著她的臉，粗厚的指尖不斷摩挲著她的肌膚，以為她用胭脂水粉遮掩那些傷口。

「破……破雲？」他的舉動，讓她想起昨夜兩人的失控，燒紅了面頰。

他低首盯著她潔白的頸項，心念一轉，這裡不過是臨時的落腳處，她哪來那些東西來掩飾？但是，她好到身上不見半點紅疤傷口，臉色紅潤泛著光彩，他終於相信那頭魘魔帶給她的極大滿足。

「妳……真的都好了。」即便親眼所見，他仍舊感到驚奇。

「對。」她不想在他眼中見到任何懼色，會讓她覺得自己異於常人。

他緊緊抱住她，放下心中大石。「妳復原就好。」

果子散落一地，他的擁抱突如其來，令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她真怕被他聽見，努力克制著，卻仍舊狂躁不已。

她喜歡他抱著自己的感覺，有一種快要被揉進他體內的痛感，就是因為夠強烈，所以更人無法忽略。

「破雲，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虛弱的話聲傳來，讓石破雲微怔，趕緊鬆開手，退了一步。他簡直像個鹵莽的少年，既毛躁又粗魯！

他懊惱的表情看在范清瑟眼裡覺得可愛，不過若是被他知道的話，一定又會擺起不悅的面孔。「你……是不是怕我突然離開了？」

他的沉默即是答案，范清瑟都明瞭，他從來都不擅長言語。

「我不會，至少這時候不會。要走，也一定和你道別。」若她不見他一定回村裡找，好不容易兩人避開村民，她不會讓衝突有機會發生。

望著他，她誠實地說出自己的心情，她和他不一樣，不喜歡心事全往肚裡擱。「這種不安的感覺，你也感受到了嗎？」

她的埋怨，顯而易見，無非是在指摘他先前的不告而別。「我不想，再見到妳落淚。」

「為什麼你知道我見你離開會落淚？」他不是早就閉上眼睛摀住耳朵，甚至把自己的心都關上，對一切不理不睬了嗎？「或許這一次，我不會。」

「妳會。」就算再度分離，他清楚她還是會。

「為什麼我會？」

「因為妳……」石破雲驀然止住，剛毅的面容僵了僵，差點脫口而出那些不該說的話。

「原來，你不是真的不知道，你只是假裝不知道。」她淡淡地笑，對於他的逃避不免感到苦澀。

雖然對於他的親吻、他的觸碰，她仍舊會面紅耳赤，甚至手足無措。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意，清清楚楚遞傳達到他的心裡。

因為當年，她沒有說出口，失去寶貴的機會。如今，他再度來到她面前，她要把握這一切。

這幾年來，她努力累積這些勇氣，告訴自己他總有一天會出現，抱持著這個想法，如此一來，她才能夠繼續開心的活下去。

「我喜歡你，比誰都喜歡，就像是你很喜歡住在你心底的那個女人。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反正，他不會接納她，那就把話說開吧。「但是，我比你勇敢。」

「就算我拒絕妳？」

「你可以拒絕我，卻不能阻止我喜歡你的心情。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我從來，都沒有要你為我做什麼。我只希望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我，也不是非我不可，你應該要有個人陪著，而不是那麼孤獨的活著。」

他把自己封閉得既嚴謹又牢靠，深怕讓人碰觸到，然後不斷地壓抑著，任寂寞吞噬殆盡，他卻仍舊告訴自己留在那裡。

「我可以，一個人就可以！」

「如果你能夠，為什麼活得這麼痛苦？」他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內心，到底被寂寞侵蝕成什麼模樣？「你的心，千瘡百孔！因為那個女人，所以你拒絕所有對你好的人，因為你的孑然一身，令你以為自己永遠得不到想要的事物！」

她激動地說，眼底泛著一圈淚光，她總是這麼愛哭。石破雲覺得她很傻，滿身罪孽的自己不該被這樣珍惜。

他變得膽小，因為失去太多他認為應該屬自己的人事物，所以現在他寧可選擇不要，也不願得到後又消失了。

「妳剛才說過不想為我哭。」

「我沒有哭啊！」她只是激動，眼淚又沒有掉出來，哪裡算哭？

「妳有。」勾起她的下巴，她的淚光在天光照映之下，閃閃發光。「妳總是那麼愛哭。」楚楚可憐的模樣，真教人感到憐愛，會讓他變得小心翼翼，害怕若小心不呵護，就會碎裂在手中。

「為什麼……我沒能早點遇見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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