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門 - 【鎮魂鋼】卷一第四章初相遇

屋內，燈火如豆，伴隨著吹入屋內的春風，忽明忽滅，映在牆上的纖纖身影，來回穿梭好陣子。

艷白的布衣在燈火照耀之下，透著暖暖光彩，陰影疊留在剛毅的臉龐上，輕輕地為他拭去額間薄汗。

「你醒了。」

石破雲睜開眼，心神渾沌不明，不知自己何故身在這裡。若不是臉面上傳來微涼觸感，他不會想要一探究竟。

「別起來，躺著吧。」見他要起身，她趕緊把人給按回床禢上。「大夫說你要多睡一些，不可太勞累了。」

「我很好。」石破雲啞著聲，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嗓子乾啞得難聽。

「很好的人不會倒在地上讓人給扛進來。」她淡淡地笑著，還抹著他臉上的汗。「會扛進我這裡的人，通常都很不好。」

石破雲抬眼，見到一雙明亮的眸子，波光如水，清澄透亮，讓人一見就難忘。然而仔細再見，卻令他驚愕不已。

「妳……」

「范清瑟。」她乖順地報上名來釋出善意，頭一回見到有人看到自己，表情僵得木然，像是亟欲把自己給推開的模樣。她長得有這麼嚇人嗎？

這雙眼，不分日夜都會出現在他的噩夢之中，曾經光彩明媚，直到後來，出現在他夢中的眼總是這般清清冷冷地望著自己，好似在控訴他最後也是守護不了她的安逸。

如此熟悉的景況，讓石破雲止不住想要逃離。

他是僥倖活了下來，日子久了，卻痛恨還活著的自己，而他對她的歉意裡夾帶著一絲怨懟。

在夢裡，那雙眼睛總是這般沉默地折磨他！

石破雲的喉頭像是被人掐住似的，緊縮得說不出話，儘管他想要力圖鎮定，卻非常耗費體力。

「爺兒，還好嗎？」他一臉活見鬼的表情，范清瑟實在感到莫名其妙。

石破雲直愣愣地盯著她，想要確定她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如果那雙眼會出現，那他一定身處在夢中。

但是，他的夢裡從來都不曾出現自己以外的其他聲音，包括她的！

他的夢，始終是靜悄悄地，比座荒城還要死寂。

「妳……不是真的。」難道，他有幻覺還出現幻聽了？石破雲挪開身形，不願再歷經那種痛到幾乎要讓自己崩潰的夢。

范清瑟按住他的心口，沒有讓他離得太遠。「爺兒，怎麼了？」明明大夫說他只是久日未歇，睡深幾個時辰就好，為何他卻一臉驚駭的表情？

石破雲顫抖抖地握住她的手，甚至微微地施力。

「好痛！」范清瑟疼得皺眉，想要甩開他的手。

掌心傳來溫熱的暖度，讓石破雲沒有放開，只是怔了半晌，望著在微弱的燈火中那白皙纖弱的皓腕。

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撫上她的面頰，溫熱又柔軟的觸感，讓他害怕得不可置信。夢裡她出現輪廓，成為他的心魔。

石破雲不知道自己想要一除為快的，是她的存在還是無止盡的痛苦、漫天的腥紅？

「為什麼……妳會是真的？」他痛苦地問，弄不清她究竟是他的幻象，抑或是真實？「我……到底有沒有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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