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門 - 【鎮魂鋼】卷一第十章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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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從前只有巴掌大而已。如今，也還是這個樣兒。

只是變得清新脫俗，甚是清麗秀雅，談不上什麼國色天香，絕艷動人，至多是春風中展曳的小白花，姿態顯得活潑可人。

從月明星稀，到旭日東升，石破雲睜著眼，僅是望著枕在腿上的人兒。

他一夜未眠，已經慣了這種生活。

不睡，是為了躲避夢魘纏身。不睡，是為了一窺夢中的嬌顏是何等平靜。

微弱的天光爬在白皙的臉蛋上，將那張小臉探照得更真實一些。

他不敢伸手碰觸，怕她的存在如是山中煙嵐，一吹即散，未敢驚擾。唯一能做、讓他想做的，僅是這般靜靜地凝視，便令他感到心滿意足。

昨夜，是他想起她最多的時候。從前只是在夢裡相逢，對於她容貌的記憶已不復見，佚失在歲月的洪流之中。

說來真是好笑，他與她的相遇和重逢，都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刻。在她面前，他從來不曾意氣風發過。這樣的窘境，讓石破雲委實感到喪氣。

然當在他心底不平的當口，腿上的人兒微微一顫，似是睡得不甚安穩。

夜涼如水，他牽著她的手一夜，時不時照看著她與妞妞，待方才他微微鬆開手，那隻握著的小手像是不甘心失去熱源，又拉住他，偎他更近一些。

剛毅的臉龐有著淡到不易顯見的笑容，對於她的舉動，石破雲實在不太意外。到底也是從前那個老黏著自己的小丫頭啊。

范清瑟翻動身子，側身對他，另隻手牽著他的衣角，一抹銀光從她襟口跌了出來，隱隱晃動。

石破雲伸手盛接，沒留意她戴著這東西過。一枚如男人拇指大小的指環，上頭簡單樸質到不見任何刻紋，甚至連鍛造的鑄點都沒有。

即便如此，它透發出的光澤，比天下任何一把名刀寶劍的光彩，都要閃亮燦白。

范清瑟突地睜開眼，一把握住他的手，動作來得突然，幾乎在傾刻之間。

「妳幾時醒的？」方才她還睡得很沉，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做惡夢了？」

從他手心拿走指環，范清瑟望著他的眼，什麼話也沒說。

「范范？」她是不是睡傻了？還是昨夜鎮魂的關係，讓她變得古怪？

她閉上眼，將指環緊緊地印在心口上，好像要憑藉這舉動，證明它還留在自己身上。

她沒多餘的力量將鎮魂鋼藏回體內，以懸掛的方式掛在脖上。鎮魂之後，她總是特別疲累，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也沒氣力隱藏。

「妳還好吧？」她神色有異，是難得緊張，石破雲不明白究竟為何？

「沒事，只是有累。可能是昨晚花太多力氣了，現在身子還是吃不消。」她睜眼，恢復以往的笑容。「讓我再睡一下。」

石破雲頷首，拍拍她的手臂。「睡吧，我會一直都在這裡。」

「你有睡嗎？」他的臉上雖無倦態，但也實在是面無表情到極點。

「沒有。」在她還沒開口問，石破雲又接著說：「我不累，不想睡。」

范清瑟伸手碰碰他的臉，他眼圈底下的陰影實在是如影隨形啊。「待我養好體力，再替你定定心神，好嗎？」

「不急，妳睡吧。」他一掌蓋在她的眼上，為她掩去刺眼的天光。「好好睡上一覺，再替我做個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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