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決定 - 第十一章：感覺生病時不會有人來探望我

生病了……

不知是因為運動會，還是患癌的關係，我還沒有回到家，就已經非常不舒服。坐巴士（公車）時，感覺眼花撩亂，天旋地轉。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大不了就死在巴士裏吧。

靠着這種信念，我睡得相當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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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okay?」(你還好嗎？)我被一股聲音吵醒了。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她看到我醒後貌似很開心。

金色頭髮，藍色眼睛，很明顯是外國人。

不可能吧？怎麼會有人叫醒我呢？還是那麼可愛的女生！這是夢吧！我又再睡回去。

直到我被搖醒，才知道這一切不是夢。

原來，我睡了太久，連坐過了站也不知道。

睡眼惺忪的我，聽到那位女生說了一大堆英文，但我也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坐在車上。

「啊——我坐過站了！」「現在是甚麼站？」我自言自語，沒有一絲被少女喚醒的興奮，只有對坐過站的驚訝。

「It's the terminal.」（這是終點站。）沒想到那個女生回答了我。

我的狀態不佳，忘了那個英文詞語的意思是甚麼，但看到窗外的景象，便知道是終點站。

「妳……懂中文嗎？」「A little bit.」（一點點。）我彷彿忘了病痛，和那位女生頓時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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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了就快點下車！」巴士司機看起來很憤怒，語速十分急速。「現在的情侶真的是……」

「What's he saying?」(他在說甚麼？)她相當單純地問。

我的臉頓時泛紅起來，絕不是因為我害羞，是因為我發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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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之大幸，終點站距離我的家只有十分鐘路程，走回家也是可以的。

然而……我的身體極為沉重，雙腿無力。

「So……what did he say?」(所以……他說了甚麼？)她突如其來的發言嚇了我一跳。

我沒有回答她，已經很不舒服了，實在沒有精神回答。

「好累……讓我回去吧。」我顧不上她懂不懂我說的話，便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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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的氣喘，像藤蔓纏繞著我的意識。
發熱的額頭，如鎖鏈綑綁著我的精神。
繚亂的腳步，似繩結封禁著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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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地走，顧不上別人的目光了，只要回到家就好了。

碰巧看見玻璃的倒影，那個熟悉的外國女生又出現了。這是幻覺嗎？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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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家了。

那是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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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早已習慣孤獨。

我的意識模糊，只想回到房間。

趴在床上，閉上眼睛，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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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只有一片黑暗，旁邊還有一個人。

「哇！！！！！！！！」我被嚇了一大跳。

「你……還好嗎？不要嚇我啊！」原來只是妹妹。

已經是晚上了，媽媽和妹妹都回來了。

是的，他還是不在家。

量過體溫，果然是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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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慢地爬起來，走到飯廳，在一堆飯菜中，一碗粥凜然出現在桌上。

「真是的，怎麼又生病了？」母親早已對我生病司空見慣，嘴上帶著嫌棄。

不過看得出來，母親也只是苦口婆心，為我準備了一餐佳餚。

桌面甚至還有退燒藥。

不知自己是否患上傳染病，我趕快夾完飯菜，拿去房間吃。

由於生病的關係，我吃不出飯菜的味道。甜酸苦辣鹹，都沒有。

我只嚐得出一種專屬於母親的味道。

我流著淚，百感交集地吃完晚飯。

吃完藥，坐在椅子上，我靜下心來思考：

感覺自己僅僅是個平凡之輩。所有事情都做得很普通，不是最好，不是最差。

就算現在有作出一點改變，我也彷彿擺脫不了「一般」的標籤。

我究竟是怎樣活到現在的？

要成為一個特別的人真的很困難。

啊……越想越頭痛，還是先睡覺吧。

不過，先看看手機訊息再睡。

手機頁面一片空白，沒有一個訊息。

空虛逐漸湧上我的心頭。

正當我打算放下手機時，一股震動使我再次拿起它。

「電量不足，請充電。」原來只是系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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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為何會抱有期待呢？

我把心一橫，關掉了震動模式，刷牙過後便去睡覺了。

躺在床上，我才發現自己忘記幫手機充電了。

算吧，反正沒有人會找我的。

實在太累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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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十分不舒服。但是，我並沒有哭，我已經是一個16歲的少年，兩年過後便是大人了。

但……在一切都是未知數的情況下，我真的能夠活到兩年後嗎？

耀眼的光芒照進我的房間，另一個早上來臨。

即使睡了一整晚，身體還是很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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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學校假期，母親自然沒有催促我起床。

但……妹妹還是要上學。

一想起妹妹那怨恨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我也好不到哪裏，畢竟我還未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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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度……明明已經吃了藥，仍然未退燒，是因為癌症的關係嗎？

生物學得一知半解的我，還是不要妄下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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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躺在床上，我都無法忘記今天遇到的那位女生。

當時的片段，就像夢一般，虛幻，變化莫測，卻又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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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麼我可否向上天許下一個願望？

想要有更多朋友，哪怕一個也好。

不知道這是否叫貪心，但也算是我最後一個欲望。

家庭、學業、友情、戀愛都很普通的我，想尋找一個突破點。

這並非因為我想活下去，只是我僅存的生存意義，讓我不那麼痛苦。

或者，在這當中，找一個朋友是最簡單的？

不，佳成、心玲、艾欣和健佑他們，是我的朋友嗎？

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但現在的我，依然相信著：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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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是個奇怪的存在。

應該沒有人會願意跟奇怪的人做朋友吧。

反過來說，我會否是因為太負面，才沒有朋友的呢？但也不一定，和心玲他們在一起時，也很輕鬆，自在。

朋友，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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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實在太痛苦了，所幸的是，母親今天剛好不用上班，可以為我煮飯。

而那個人，可能不會再回家了，也理應沒有顏面回來了。

但母親經常包庇他：「這是你的父親！」每當我嘗試勸導母親搬離時，她總是在意那微不足道的親情。

空洞甚麼時候才能被填滿？

為何我這麼軟弱？

未曾得到，也未曾失去

只有我一個人想被人關注

我是可有可無的

負面情緒再次湧現，明明運動會那時，我好像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現在，反而原路折返，回到起點。

我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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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一旁時鐘的秒針聲相當擾人。

「滴答滴答……」

「鈴鈴鈴！！！」

「啊！」我嚇了一跳。（沒有昨天那麼誇張）

是誰？是他們嗎？

原來只是垃圾電話。

為何我又開始期待？

……

咦，怎麼會有這麼多訊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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