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決定 - 【運動會篇(3)】第九章：大家的快樂並不等於我的快樂

我的比賽項目——100米賽跑終於要開始了。

看著看台的同學，我感覺沒有一人是支持我的。

「咇！」比賽開始了。我顧不上其他人的目光，只顧奮力向前衝。

第一天的運動會結束了，我回到家裏。

「哥哥，你回來了！」妹妹最近好像很開心，一看見我就很雀躍的樣子。只不過我一眼就看出來，妹妹是不想我那麼緊張才這樣的。

「聽說你今天有運動會？是不是最後一名？」妹妹明顯是在諷刺我，她每年都是這樣。

「是啦。」我淡淡地回答。

「那午餐呢？也是自己一個人吃嗎？」妹妹鍥而不捨地問。

「當然......不是。」我的回答令妹妹嚇了一跳。「和誰？有女生嗎？是朋友嗎？」妹妹一大堆問題傾盤而下，讓我無所適從。

「妳冷靜一點。我就和兩對情侶一起吃飯啊。」

妹妹瞪了我一眼，那鄙視的眼神讓我頓時聯想到三個字：電燈泡。

沒關係，愛情是遙不可及的。

然而轉過頭來，她還是問我：「所以，是朋友嗎？」

我沒朋友這件事對妹妹來說好像已成習慣，因此她對「我的朋友」是十分好奇，恨不得把他們的身分問透。

「是…...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聽到我這麼說，妹妹看起來很失落。「為......認......呢？」妹妹嘀嘀咕咕，我不知道她說了甚麼，但肯定不是好話。

「你說甚麼？」

妹妹並沒有回答我，轉頭就回到了房間。

我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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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回來了，她沒問我運動會的事情，只是問了問：「你在這裏做甚麼？功課做完了嗎？」

「唉......」我沒說話，也回到了房間，鎖上了門。

「你這甚麼態度啊？」她怒斥着。

我平淡地說：「這兩天是運動會，星期五放假，我星期一才上學。」

「那也要做功課啊！」

就這樣，我們母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隔著房門互相爭吵。這房門是我唯一的護盾，也是把朝向母親的刀刃。母親一直怒吼，而我一直忍耐。

這種痛苦的日子甚麼時候才能結束啊？可能是在我生命結束的時候吧！

不久，家門傳來了開鎖聲。我們三人都在家，那麼只剩下他了......

我立刻傳了訊息給妹妹：「不要開門」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姑且會加表情符號，但這次事態緊急。「已讀」「好」妹妹或許不知道我的用意，但她還是相信著我。

「其實我不明白，爸爸和媽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看到她的訊息，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個家，真是麻煩多多。

父母聊了甚麼，是個未知數。不過，我沒聽到他們的爭吵聲，我只能認定父母是靜下心來討論。

出去洗澡時，看著他們，我只能沉默不語。

花灑頭噴湧出的水是灼熱的，我那止不住的眼淚卻是冰冷的。它們交織在一起，流到痛苦的海洋。

回到房間，再鎖上門。聽到此起彼落的爭吵，我不知所措。

先睡覺吧。我這樣告訴自己，但關上燈後，我卻睡不著。

經歷了一個煎熬的夜晚過後，我打開門，但父親又不在家。我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吃過早餐後便趕快前往運動場。

我沒有其他比賽了，只能打氣，呆坐在看台。

今天蔡希文不在我旁邊，反而是一個師弟。

我好像沒怎麼提及師兄師姐，因為我一直以來都不敢坐在他們旁邊。但師弟師妹相對會比較友善。儘管如此，我也沒有特別友好的師弟師妹。

我沒有和師弟聊天，因為我要看比賽。

那是佳成的100米賽跑決賽。幸好佳成在初賽時跟我不同組，否則他一定會取笑我的！

作為「關係比較好的同學」，我不由自主地為他打了氣。

「佳成，加油！」話音剛落，整個看台的人頓時看向了我。

「你是生社派來的臥底嗎？」「我們社長也有參賽欸！」低我一年級的副社長不停吐槽著。

「不好意思！」我低著頭，有些尷尬。

我當時彷彿忘記了昨天佳成和師妹的事，只顧著打氣。

果不其然，佳成贏了。

我想為他歡呼，但礙於社團的不同，我只能默默祝福。（順帶一提，我們社的鄭濤來只獲得了第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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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心玲的800米賽跑決賽，我也在為她打氣，但這次沒人看向我。正當我感到詫異之時，看向遠方電子螢幕的選手名單，就當即明白了：黃社沒有人能進入800米賽跑決賽。

大家好像都只為自己的社團打氣。

這就是人性的黑暗：自私。

由於800米賽跑時長比較久，我只能一直打氣。看到心玲落後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感到可惜。看到她重新追上的時候，我又開心了一點。

最後一百米，我奮力打氣。直到……

看著遠方氣喘的心玲，我默默想著：盡情哭吧。第二名，其實也已經很厲害了。

不過，如果再努力向前一點，便能拿第一名，是誰也會不甘心吧！

努力，是我一直缺乏的東西。看著別人拼命奮鬥的樣子，我卻緩慢地行走。看著別人衝線，我卻只是呆滯地停留在原地。看著別人勝利的笑容，我卻開心不起來。

我需要一個人來為我鼓勵，但是又有誰能鼓勵我呢？

但我可能搞錯了，人生從來不是賽跑、馬拉松，而是一個永無盡頭的圓形。

我們就是從那巨大的圓形中奔跑，誰圈數多就會領先，但永遠沒有終點。我落後了也沒關係，反正還沒有輸，還有時間追上。

啊，不過我好像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們學校比較特別，還有學會之間的賽跑接力項目。當然，體育學會是不能參加的，但舞蹈社可以。

平日在練舞室跳舞的同學，沒想到也深藏不露，拿下了第一名。果然是一直有在運動的同學！

很不幸，最後一名是中文學會。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他們只是文弱書生啊！（當然，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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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學校決定下一次的運動會在後年5月份舉行，意味着這是我們最後一場運動會，也是我人生中最後一場運動會。

會感到不捨嗎？當然會。但......好像也沒有很不捨......因為我這五年的中學生涯，過得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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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比賽是班際賽跑接力項目。

打氣聲接踵而來，到底哪班會拿冠軍呢？反正不會是我們班。

來吧！這是最後一場比賽了！那痛苦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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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日子究竟甚麼時候才能來臨啊？可能也是在我生命結束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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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那微風都變得狂妄了起來。

這真是適合告白的好時機呀！

果不其然，又有一對情侶正在運動場角落恩愛了。一旁經過的我只能裝作沒有看見，還真是可悲呀！

那熟悉的畫面再次踴進我的腦海中。學妹和佳成的告白場景，我難以忘卻。不過，這些和我好像也沒有關係。

正當我沉浸在比賽的氣氛時，我又看見遠方的佳成與別人聊天了，但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咦？那是女生？她低著頭，感覺很痛苦的樣子。

難道，這又是告白？運動會快要結束，卻又發生這種事，還是同一個人！

等等，那個女生不是心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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