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囊小短篇 - _窗玻上爬滿小小的露_(二)

「喔，沒想到璐璐小姐也是政大心理系的學生啊！我的母校呢，真巧。」

恍然，我不再把這件事視作醜聞，反而想拿它當作跳板，和麻痺自己的理由。

我很想多認識他，白凝宇，短短幾十分鐘的相處，我卻感到我倆很投緣，跟他相處很愉快，是否是因說話方式很正面的關係呢？總覺能把我看穿，卻不揭露，讓我做自己發揮的很盡興？總之，是舒服的。是難得有點不一樣的存在。

我知道自己莫名喜歡上人家了。

我想脫口：「你有女朋友嗎？」白痴，問隱私超沒禮貌啊。或「請問，我可以喜歡你嗎？你也有可能……」正當想這麼多的當下，我才驚覺只剩下他收拾一半望著我怎麼還沒走，而這時似乎有人來探病了。

大學上課期間，自然有同學來看望。結果映入眼簾者，是我的直屬優秀學姐。她甩著漂亮的長辮子，蹦跳到我背後，扶了下我肩：「surprise！虹茵學姐來看妳啦！啊，這位……怎麼有點眼熟？喔，是之前來課上演講的那個……博士心理專家？」

虹茵學姐超自然熟且神展開的表情語言，一般人都會嚇到，但她還是依然故我，這就是她的特色，總覺就是超可愛，令我這憋三黑霧空氣望塵莫及。

果然，白凝宇起初被哄得愣住，但隨即噗哧地笑得如沐春風，一副很想認識這個認出他來的學妹。

對啊，就知不是只對我，怎麼可能啊！差點就要摔死了！幸好，我可還沒笨到自討苦吃！！

我原本慢吞吞呆滯的樣子，驟然啟動了導航模式。

飛也似收完揹包就走，踏上回家的道路，兩點一線，醫院家中兩點一線，這就是我決定好的原點道路。

寧可卡住，寧可什麼也不說，我就拉不下老臉，把臉皮看得比什麼都重。

或許會破滅吧？但只要不說，就能在心底潛藏這份小小的喜歡。

最後我只能輕輕的對你說：再見。還有這中間的包容也是。

一切當作都沒發生過，這就是我要的吧？是啊！

從你臉上我看到新的笑容……是……

是ㄚ、嗎？

我愁苦的望見窗外下起及時雨。雨勢稍顯有點大，玻璃上的小雨珠凝成一串又一串，原本美好的景致，我卻糾結它們怎麼也應景的卡住了？！

快流下來啊！要我拜託你們嗎？為什麼……這麼卡……一坨一坨的，難道是嫌我的屎運不夠臭嗎？別跟我鬧脾氣了！我說

拜託你們滾下來好嗎。

誰會聽見呢？恍然間，淚水覆上臉頰，佈滿這顆大餅臉腮幫，再落至恐怖的雙下巴緣。好醜啊……

醜態盡現。

家中，我只想去浴室洗把臉，當看見若是這張哭花臉能及時給對方一個微笑，想來都比現在的處境好，為什麼，我老是不給自己希望支援呢？只要跨出一小步，有那麼難嗎？給病魔一點顏色瞧瞧，證明自己轉好，有那麼難嗎？

心口一個聲音正想重複很難時，手機的鈴聲令我不得不分神去看。

這下漏接了好多通，有一個不明的號碼，和蘇醫師的頭像？難不成？

因著強烈好奇與否決的鼓動，衝下樓去看！轉角牆壁的視野逐漸清晰，一道高個兒影逐漸清晰，激湧的心跳都要彈出胸腔外，但幾哩路前便止步，不再拉近距離，像傻子般遠觀。

至暗的一天，絕對不可能改變。

她與他的平行，是註定的。

講電話不止，「蘇醫師，很抱歉我不能中途喊卡，就像你絕不曾放棄你的病患那樣，我有某些堅持，不允許我隨意更動行程。」

蘇醫師貌似跟他提醒，我還需要時間的樣子，他幹嘛那麼堅持？一再掏心掏肺的解釋？

「我想讓她明白，我曾經也重度憂鬱過，一邊報考政大心理一邊心理出現嚴重問題，我想讓她走出來，跟我一樣。」

「沒錯，我因你得知有心理系的學生是你的病患，才臨時轉來，不知為何我想聽從自己的聲音，要是我做不到，就更難以說服她了吧？是的，她一定能走出來，而且會比我做得還要好。」驀然，我提步，來到他面前，他這便掛斷，疑惑的眼睛問著我還好嗎？不好，我已哭腫了眼。

所有的話我已明白，就差一步，任憑他對自己的信任，而破除了心防。

之前原來是他的主意，在一切尚未清明的狀態下，他便做了勇敢的決定。我感受到了，不被放棄的感覺。

正是這種感覺，令我噙著淚水也要見他。

他貌似有些知曉，話都被聽見了，而訥訥笑說：「有那麼好哭嗎？」

我腦中仍是空白，心窩有暖流還有悸動，我趁著腦不作用下，以直覺道出。

「對不起我躲了你，害你擔心。對不起……一直都走老路，沒看見你的聲援……」

改用謝謝吧，正面的詞彙才有力量啊！突然，我腦中迸出這條心理學理念，深吸氣，我說出這輩子不枉此生的話來——

「謝謝，使我這顆停擺的心喜歡上了你。」說出口後，擔憂的心情雖冒出，竟然被另股坦然平止的心境給壓下。他聽見了？白凝宇又噗哧而笑，喃：「多說謝謝才比較正向，我瞭我瞭。」他到底聽見了沒？

「原來，妳剛剛呆在診療室，就是打算和我說這個啊？」他的笑容是公平的，但至少我擁有兩次了，真lucky。

「謝謝！喜歡我的妳。還有，願意跟我坦白的妳。」這回，白凝宇主動上前，打破該有的醫病關係等距離。

「欸？那邊有一間咖啡廳。」

他故作發現的樣態好可愛，又發現另一型態的他，我趕忙作勢要回家，口中說的卻是：「我同意去那裡諮商，我相信一定會很愉快的！」

「嗯，請多多指教囉，璐璐。」

於是，我去拿了兩把傘，我倆親密的相約於咖啡廳，我發現，窗面上緊依的雨露依然愛墜不墜，總有結伴凝滯的，也有順勢與同伴一起落墜成功的。

然而，予人寧靜的當下總會疏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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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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