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三屆 - 黑玫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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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絲帶掩著的視線只勉強進得了一點黑影，所以他不知房間裡是亮是暗。但那其實不太重要，滿是暗紅痕跡的身體對空蕩蕩的室內感受更是強烈，他知道這裡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

粗重的呼吸，雙膝跪好在與地毯同色的軟墊。被一個人放著的感覺很不好，露出的肌膚越發冰冷，可是還不能縮起身體，或是拉條被子過來取暖。

L叫他在這裡乖乖等。

「……呼。」

失去了視覺，剩下的四感便變得敏感。耳朵聽不見L總是在這個房間穿著的尖頭皮鞋摩擦地面，也沒有皮鞭的咻咻聲，沉甸甸的腦袋裡只剩下煎熬，感受不到停滯的時間。

「——四、三、二、一、零。」

熟悉低沉的男音刺激耳邊，溫暖湊近後背。好像心意相通的暗號般，他在放鬆的一瞬軟了身體，順著一股拉力向後輕輕靠在L身上。

矜持還是有的，因為L還沒像以往一樣摸摸他的頭，柔柔地說一聲「乖狗狗」。

那是結束的信號，就像他每次在情景裡表現服從和渴望愛，他喜歡的疼痛會隨著皮鞭一下下抽打、貂油味道的鞋尖磨蹭肌膚受到抒發。

光是想像L如低沉悠揚的大提琴聲音好像就能好過一點，明明每次他開口就是辱罵，和他心裡想著的那個人差得遠了。

「別走……別走好不好。愛我。」

扭頭偷偷蹭了下枕在後頸的手臂，襯衫布料不是很舒服，但淡薄的體溫還是讓他有些傻怔，像嘗了口甜的一般不亦樂乎。

話只是脫口而出。他知道他們是各取所需的，他也不曾愛上L。

那樣不公平。

「……你命令我？壞狗。」

身後人的聲音變得像是低吼的豹，尖牙摩挲耳垂，張嘴刺進軟肉像是他不乖的懲罰。

L換了個姿勢移動到他身後，張嘴牽出銀絲，手裡冰冷銳利的金屬抵在訓練有素的胸膛，很襯他略白的膚色。

「汪……唔嗯。」

「撒嬌很可愛，但是多了。」

刀刃劃開皮膚淺淺一道口，黏膩濕潤的鮮紅色便沿著銀光邊緣流淌，在刀頸處結成新鮮石榴果實。

「你聽過你自己臣服的聲音嗎？」被固定住的人兒輕聲悶哼，身上的疼好像在慢慢地燒，又因L難得的多話而暖起來。「你每次都不怎麼叫。但很好聽的，像能襯著大提琴的鋼琴。」

在身上舞動的刀尖傳來些許癢意，好像被紅色翻花繩有安全感地束縛。鐵鏽味道的呼吸鮮明起來，胸前被小刀摁住的傷也不痛了，只有腦袋不知為何感覺沉甸甸的。

身體緊繃的一瞬，L停下所有刺激。染血的小刀被丟到一旁，張開的純白毛巾牢牢包住癱軟身體尚未平復的男人。

「這是罰你的，梅。你知道我不會愛你。」

隔著毛巾和襯衫的體溫淡了一點，被抱著的感覺還是挺好的，即便他知道自己渴望的懷抱並不是來自L。

情景結束之後，他們會恢復什麼都不是的關係。他也知道L並不喜歡做aftercare，每次都很草率地結束，甚至有時候沒有這回事。

男人稍微轉了身體的角度，讓蓋著毛巾的自己面對L，然後拉起對方的手，放在柔軟蓬鬆的自己頭髮上。

「擦身體我可以自己來的，你能不能摸摸我？」

平等關係之下，L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不耐，閃爍的視線瞥向一邊，像隻大狼流氓。

L抬手揉著他綿羊般的杏白色捲髮，動作粗暴而時不時扯到細軟的捲髮。黑色細長的眸掃過精實身體上的紅絲，空著的左手下意識向前抹了下尚未凝固的血漬，又放到嘴邊舔了一口。

「甜的？你的血摻了蜜嗎。」

澄澈的藍眼從一直低下的腦袋髮絲中露出，他只是蹭蹭L平放在頭頂的手，舌頭碰了一下沾在對方嘴角殘餘的紅漬。

就是血的味道。不像悠揚優雅的大提琴，不像宏亮寬廣的鋼琴，更不像尾韻清甜的蜂蜜。所以他搖了搖頭，鬆手使蓋在身上的白毛巾落地展開。

純白上綻放的斑斑血跡如牡丹，或者只是乾裂的黑玫瑰。

「你不喜歡這些？」

「我喜歡的一直只是痛覺。其實你不用假裝顧慮我的，有點可怕。」

「……你話太多了。」

L在他頭頂重重壓了一把，然後起身往浴室走，留下梅一個人。

但他也知道在情景過後那個不太情願的擁抱結束，這裡就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於是他將毛巾整齊折好，重新穿上來時的衣褲和圍巾大外套，再把弄髒的毛巾放進包包準備帶回家洗。

恢復獨自想念心中的神的日子意外平靜，畢竟和L在一起的時間終究只是遊戲，除了身上留下他喜歡的疤以外都不真實。只能用長長的指甲摳開結痂，流血了才疼，好像那樣才真正活著。

所以他在下一個約好的日子還是會去見L，把洗好的毛巾還他。再一次活過來，再一次死亡，無限循環。

「抱歉，但也謝謝你。」

謝謝你甘願沉淪，在我破碎腐爛的黑玫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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