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不良 - 第十三章見習巫女與幽緣之子：無神論者的祈禱

圖片製作：ChatGPT

　　第二天下午，美咲的母親帶著一絲不安，站在夜櫻神社石階下。

　　風吹過，階梯兩側的櫻花輕輕飄落，鳥居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從不信神鬼，這樣的地方在過去甚至讓她本能地抗拒。

　　但今天，為了美咲，她破例走到了這裡。

　　「如果美咲說的都是真的，那她一定是被什麼東西追著才逃到這裡來的……」

　　她握緊手中的包，掌心已有些濕潤。

　　她知道，美咲沒有手機，也不可能靠自己查到這樣偏僻的地方。

　　這裡屬於她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那個她過去選擇視而不見的世界。

　　但她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當一個只用理性武裝自己的母親。

　　她仰頭望向階梯上方的鳥居，深吸一口氣，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急促。

　　腳步顫了一下，她咬緊牙關，終究踏上了第一階。

　　當她一步步走完長梯，眼前的景色讓她微微屏住了呼吸。

　　夜櫻神社靜靜矗立在光影間，木造建築泛著柔和的古老氣息，香火輕煙裊裊，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包圍了她。

　　不知怎的，原本籠罩在胸口的不安竟然漸漸被一股安心感取代。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為什麼美咲會來這裡了。」

　　就連她這個什麼都看不見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這份溫暖，那美咲一定能感受得更深。

　　她回憶著事先查過的資料，在鳥居前恭敬地低頭鞠躬，才踏入神域。

　　「接下來是……」

　　她皺了下眉，忽然想不起參拜的步驟。正準備掏出手機查看時，眼角餘光注意到地上一塊木牌，標示著參拜流程。

　　她站在原地默背了一遍，像學生一樣小聲複誦著每個步驟，然後照著一步步做完。

　　就像當初美咲第一次來訪時一樣——小心翼翼，卻又認真無比。

　　她的願望只有一個——和女兒，好好說上一次話。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站在高處，而是願意放下身段，誠心祈求。

　　就算她從未信仰過什麼，這一刻的她，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虔誠。

　　「第一次參拜嗎？做得挺不錯的呢，結月小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悄然傳來，語氣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一驚，轉頭望向聲音的方向——只見一位身穿巫女服的女子正安靜站在不遠處，微笑看著她。

　　長直的黑髮、沉穩的氣質，雙眼如同能看穿人心般溫和。

　　她立刻認出來了——這正是昨晚在電話中與她對話的望月澄音。

　　「雖然我有猜到妳可能就是這裡的巫女……但妳怎麼知道是我？」

　　澄音笑了笑，語氣平靜：「直覺吧？不過，也稍微是從外表判斷的。母女之間，總是會有幾分神似。」

　　她低下頭，聲音微弱：「可是……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當她的母親。我一直以來，都……太失敗了。」

　　澄音靜靜看著她，然後緩緩說道：「從妳踏進這裡的那一刻起，妳就不是那個『失敗的母親』了。老實說，我原本以為妳會再猶豫幾天才來……沒想到妳來得這麼快。」

　　「欸——別抬舉我啦，我在樓梯下可是站了快十分鐘才上來的耶！」她苦笑著吐槽。

　　澄音也輕笑出聲，那笑中帶著一絲安慰：「妳願意來，這就夠了。我也能放心，跟妳說說……關於美咲的事。」

　　她點點頭，臉色變得堅定。這一次，她終於做好了準備。

　　「……所以，我差點讓她變成那種叫『詛咒師』的東西……？」

　　聽完澄音的解釋，她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幾乎無法相信，自己一直以來對女兒的冷漠，竟可能讓她走上那樣的絕路。

　　「還好，她遇見了響，也來到了這裡。或許是神明大人有在默默守護著她吧……咳、咳——！」

　　說到一半，澄音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微微踉蹌。

　　她連忙上前扶住：「妳還好嗎？」

　　澄音擺擺手，語氣依然溫柔：「我沒事的。只是……巫女之中也有階級，我這種『特級職等』壓力也滿大的，哈哈……也許該找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有辦法的話。」

　　「無論如何，還是要去看醫生。」她語氣堅定，語帶關心。

　　「嗯，我會的，謝謝妳。」

　　兩人並肩走向神社內的神樂殿。

　　一陣清脆的鈴音在空氣中蕩漾。

　　只見神樂殿中央，一名黑髮少女身穿簡潔的白紅裝束，手執神樂鈴，隨著節奏翩然起舞。每個步伐都如流水般輕盈，鈴聲宛如晨曦中的清露，洗淨人心。

　　她看得入迷，一時間彷彿天地靜止，只剩下這場神樂舞的神聖與純粹。

　　而站在一旁，靜靜觀舞的，是她熟悉的背影——美咲。

　　「好美……」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說出。

　　「對吧？我看響練了好多次呢。她最近進步很多，我想很快就能成為正式的巫女了，說不定還能超越澄音阿姨喔。」

　　聲音突然從身旁響起，她一怔，轉頭才發現美咲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邊。

　　「美咲……」

　　她愣愣地望著女兒，一時語塞。那麼多話想說，卻全堵在喉頭。

　　「對不起……我一直都沒有好好聽妳說話……也沒有好好相信妳……」

　　她的聲音顫抖，雙肩微微顫動。那不是理性冷靜的母親，而是終於願意卸下面具的人。

　　「沒事的啦。」美咲輕輕地笑了，「連不信鬼神的媽媽都來神社了，這不就代表妳相信我，也願意理解我了嗎？」

　　她的笑容明亮得像陽光灑進心底——溫暖而刺眼。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女兒如此由衷的笑。

　　「爸爸那邊我會處理啦，他其實都滿聽我話的，所以妳也不用太擔心。」

　　看著女兒那堅定又體貼的模樣，她忍不住也笑了。

　　而在一旁的神樂殿上，剛結束舞步的響看見了這一幕，微微一笑，將神樂鈴輕輕握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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