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不良 - 第十五章無法回頭的時間

圖片製作：ChatGPT

　　回過神來時，放學的鐘聲早已響起。

　　課堂上某節英文課，她甚至還被點了名卻渾然未覺，直到隔壁的同學小聲提醒，她才驚覺老師正在看著她。

　　不過長年在英國生活，英文早就融入她的語感之中，不假思索地就給出了正確答案，卻連自己怎麼回答的都記不清楚。

　　她的腦袋，始終被一件事佔滿。

　　——她不在日本的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現在的響口中，是問不出來的。昨天下午，響的那副模樣還深深烙印在她腦中，那是一種——只要稍一碰觸，就會整個人碎裂的表情。

　　她不想讓響再痛一次。

　　如果說有誰知道答案……也許只有夜櫻神社的澄音阿姨了。她和響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事。也許，這一切的開端就在那裡。

　　懷著沉重的預感，她走出校門，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有一個熟悉的人站在不遠處。

　　雖然穿著皮夾克和牛仔褲，打扮比過去更為帥氣，但那頭鮮紅的長髮、以及冰藍與深海交織的雙眼，讓美咲幾乎瞬間認出來。

　　「……雪奈姊？」

　　那人聽見有人喊她，回過頭來，一臉疑惑。

　　「我們……認識嗎？」

　　「是我啦，美咲！」

　　「哇喔！妳是美咲？真的假的！長得也太大了吧！氣色變得超好耶，而且……居然留長髮了？」

　　雪奈睜大了眼，語氣充滿驚訝與欣喜。她是真的高興，也沒想到幾年不見的女孩竟會有如此蛻變。

　　但就在笑容浮現的瞬間，她的心臟卻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夢喰夜叉曾提及的——「幽緣之子」，果然就是眼前的她。

　　「變很多的……不只有我。」美咲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些難以掩飾的落寞

　　「小響……為什麼會突然改姓，叫做鬼嶋響？還變成那樣……變成一個不良少女？她甚至連我都想不起來了。」

　　雪奈的笑容瞬間僵住，臉上的神情也隨之一沉。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打算現在就去一趟夜櫻神社，回來日本後一直沒有時間……但我真的想知道，小響到底發生了什麼，澄音阿姨應該最清楚吧？」

　　美咲一邊說著，一邊注意到對方突然間一顫。

　　她愣了一下，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雪奈低下頭，雙手握緊成拳，指節泛白。

　　「……不行。」

　　她低聲喃喃，彷彿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誰道歉。

　　「不能再讓妳去問她了，不能再把責任推給她了。」

　　「……妳說什麼？」

　　雪奈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掙扎與痛苦。她緩慢地、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澄音老師……已經過世了。」

　　「……欸？」

　　一瞬間，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周遭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美咲怔怔地站著，眼神呆滯，甚至沒有察覺書包從肩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她的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不可能……妳開玩笑的對吧……？」她終於擠出聲音，顫抖得幾乎不像是自己的聲音。

　　雪奈咬住下唇，像是在壓抑情緒，但她的眼角已泛起濕意。

　　「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地說著，然後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而沈重：「是我，響會變成現在這樣……是我害的。」

　　她的指尖在發抖，臉上的痛苦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壓垮。

　　「是我太年輕、太愚蠢，當年做了最不該做的事情……響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我把她推開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在自我審判。

　　兩人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沉默沉重得像是一場長達數年的夢魘。

　　雪奈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中帶著決心與悔意。

　　「妳是響最重要的朋友……妳有權知道一切。」

　　「我不會再逃避了。我會把真相，從頭到尾，毫無保留地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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