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恩回到總公司的海外營業部上班已有一段時間,幾年的外派時光讓他在回來後花了一點時間適應。然而,有一件事倒是沒有改變——他依舊每天光顧公司大堂的咖啡店。
就如店長鄭尚進所說,王懷恩是這裏的常客。趕時間的時候,他會迅速買一杯Americano便匆匆上班;若時間寬裕,他便會選個角落坐下,一邊享用簡便的午餐,一邊慢慢品嚐不同風味的咖啡。他對咖啡有一定的研究,每次來總會點不同口味,試圖在回國後尋找最契合自己記憶的風味。
今天,王懷恩點了一杯 Flat White,搭配剛烤好的 Panini,熱氣騰騰的芝士香氣撲鼻而來。他端起咖啡杯,視線落在那層細膩如天鵝絨般的奶泡上,純白色的表面透著絲絲光澤,彷彿輕輕一吹便會蕩漾開來。
Flat White 與Latte相似,但比例更講究,使用更少的牛奶與更濃縮的義式濃縮咖啡,奶泡細膩柔滑,與咖啡完美融合,使口感更為醇厚。他輕抿一口,溫潤順滑的奶香先一步在舌尖綻放,隨後濃郁的咖啡風味漸漸滲透,尾韻則帶著淡淡的堅果與焦糖香氣,既溫和又充滿層次。
他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與店長閒聊,話題圍繞著外派期間的趣聞,偶爾提及當地風土人情,當然少不了當地的咖啡文化。
「說起來,南美那邊的咖啡真的很有意思,我去過一間小咖啡館,店主的手沖技術一流,他沖的咖啡入口圓潤,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王懷恩說得眉飛色舞,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店長笑著說:「聽起來你對咖啡的愛還是沒變。」
「可惜無論我在家裏怎麼沖泡,也還是沒辦法還原那些風味。」王懷恩聳聳肩,「只好天天來報到,喝你們專業人士沖的囉。」
他笑著說,眼角餘光卻掃向正在吧檯後專注沖泡咖啡的吳智煥。
這人依舊冷淡,只專心於手中的咖啡,彷彿外界的一切與他無關。從磨豆、萃取到拉花,每個動作流暢且精準,毫無多餘。
他的容貌精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輪廓宛如雕刻般冷峻而分明,透著一股難以親近的氣質。幼框眼鏡架在鼻樑上,為那張凌厲的臉龐增添了一絲知性與距離感。
溫潤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卻使那張近乎完美的面孔更顯冷豔,黑髮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冷色光澤,如同他給人的整體感覺——冷冽而迷人。
王懷恩喝了一口咖啡,濃醇的奶香混合著咖啡的微苦在舌尖縈繞,他心不在焉地盯著吳智煥,唇角微微上揚。
他是真的很喜歡觀察這個人。
起初只是純粹的好奇,畢竟吳智煥的咖啡沖泡技術讓他驚艷,再加上這人性格冷漠,平日裏總是一張撲克臉,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他究竟在什麼情況下才會有不同的反應。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好奇開始轉變成另一種曖昧的情緒。
而吳智煥對王懷恩的所投來的目光也有所察覺。
雖然沒有明說,但被王懷恩這樣長時間注視著,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不自在。
而且,那道視線不同於一般,其他人在面對吳智煥嚴密的防備下,很快便會知難而退,移開目光。然而,王懷恩的視線卻是灼熱而直接,彷彿能穿透他築起的圍牆,讓他無所遁形。
仔細觀察王懷恩的話,他五官深邃,混血兒的輪廓使他的五官格外立體,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下閃爍著流動的光芒,帶著一絲遊戲般的探究,如同狩獵者觀察獵物的目光。他的髮色比典型亞洲人淺,帶著一抹低調的暖棕,在燈光下透出細緻的色澤,顯得既隨性又精緻。身材高挑結實,肩寬腰窄,西裝筆挺地包裹著壯碩的體格,舉手投足間均帶著 Alpha 特有的從容與壓迫感。
吳智煥本想無視王懷恩的目光,然而當王懷恩一日復一日地來光顧,他竟也逐漸習慣了這種存在感強烈的凝視。那股略帶侵略性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不去,像是一場無聲的試探,讓他心底泛起一絲細微卻難以忽視的波瀾。
而最讓他不解的是,對他人缺乏興趣的自己,對於來自王懷恩的炙熱視線,竟沒有讓他感到厭惡,反而在某些時刻,產生一種奇異的……期待。
「你每天都來,不膩嗎?」
某天午後,吳智煥終於忍不住開口。
王懷恩愣了下,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麼,趕我走?」
「……沒有。」吳智煥的語氣依舊冷淡,「只是好奇。」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來就是這裏的熟客啊。」王懷恩笑著舉起咖啡杯向他致意,「何況你沖的咖啡好喝,我來捧場不是理所當然?」
吳智煥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工作。
王懷恩所說的話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可是他那露骨的視線卻比他所表述的話語蘊藏著更多深意。
想到這裏,吳智煥的手指不禁微微停頓了一下。
而這一切恰巧全都看在王懷恩的眼裏。
這人平日冷淡如冰,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不易察覺的細微情緒。
那一瞬間的停頓,就像是輕柔的羽毛落在靜止的湖面上,泛起了細微的波光,雖然極快地掩飾過去,但仍舊落入了他的眼中。
王懷恩緩緩地品嚐著杯中的咖啡,輕舐著唇上的餘香,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
這人果然有趣,甚至可能比他預想的更有趣。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pzZQJwR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