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賢宇的座位像往常一樣整潔有序,他的咖啡杯安靜地放在桌上,彷彿守護著這個屬於他的空間。整理好文件後,他開始投入一天的工作,然而,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柳如夏的座位。那處一片空蕩,顯然人還沒到。
劉賢宇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經過酒吧區時見到的景象。
酒吧的霓虹燈閃爍著,劉賢宇下班後獨自走過,打算買些晚餐回家。然而,在一個角落,他的腳步驟然停住。柳如夏正坐在吧台旁,手中端著一杯雞尾酒,與身旁的男人低聲交談。那男人看起來成熟穩重,與柳如夏的氣質倒是相得益彰。
他們的親密互動像是無數根細針,刺進劉賢宇的心。他的目光追隨著柳如夏的每一個動作,看著他輕笑,看著他的手輕輕碰觸到對方的手臂。像是在漫不經心地挑逗,但那種熟稔的姿態與散發出的致命吸引力,依舊讓他感到窒息。
他本能地想上前阻止,卻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
柳如夏是自由的,無論他與誰來往都與自己無關。
但心裏那股酸澀與無力感,卻如海浪般一波波地湧上來。
終於,柳如夏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依然是一身筆挺的襯衫西裝,搭配著一貫的慵懶氣質。儘管有些隨性,但在他身上總能展現出一種獨特的魅力。他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目光淡然地掃過整個辦公室。當他看到劉賢宇埋首於文件中時,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早啊。」柳如夏經過時,隨口丟下一句問候,語氣懶洋洋的,像是一片羽毛輕輕飄過。
劉賢宇抬起頭,對上柳如夏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卻又迅速低下頭,裝作忙於手上的工作。
柳如夏挑了挑眉,走回自己的位置,將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然後坐下開始翻看電腦螢幕。他看得出劉賢宇刻意的疏遠,這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他輕嘆一口氣,卻忍不住偷偷觀察著對方。
而那晚的記憶卻不斷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柳如夏記得自己主動靠近劉賢宇的瞬間,記得他的溫暖與那雙毫無防備的眼睛。他本以為那只是一次遊戲,一次稍微放縱的任性。但當劉賢宇用那種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時,他卻突然感到慌亂。
「這樣不行……」柳如夏在心底低語。他知道劉賢宇是認真的,而自己卻總是游離於感情之外。他不敢靠得太近,因為他害怕,害怕自己無法給予對方想要的承諾,害怕劉賢宇因為自己的隨性而受傷。
***
這樣的互動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日子。
柳如夏並非沒有察覺到劉賢宇的異樣。他總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卻又在自己回望時迅速閃避。和以前那毫無顧忌又炙熱的視線相比,劉賢宇對自己的刻意疏遠讓他感到不習慣,甚至讓人煩躁。
柳如夏撐著頭,假裝無意地問了一句:「劉賢宇,最近很忙嗎?」
劉賢宇抬起頭,眼神有些閃躲:「嗯,有些案子需要趕進度。」
柳如夏微微一笑:「是嗎?看你總是加班,還以為你住在公司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挑釁,讓劉賢宇瞬間面紅耳赤:「不、不是!……我沒有……」
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柳如夏心裏莫名有些愧疚。他知道劉賢宇對自己是認真的,而自己卻一再用玩笑和冷漠將他推開。
或許,這樣的關係對彼此都比較好。
***
而劉賢宇的日子卻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劃分成了兩部分——白天的壓抑與夜晚的忌妒。
每當夜幕降臨,他在回家的路上經過酒吧區時,腳步總會不由自主地放慢。他的目光總是在人群中搜尋著柳如夏的身影,而每一次的結果都像是在自我折磨。
今晚,他又看到了柳如夏。
這一次,他身邊的男人又換了一個人。
那男人穿著講究,手中握著一杯威士忌,笑容從容而自信。柳如夏低頭輕笑,眉眼間帶著一抹嫵媚的神情,彷彿這樣的互動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劉賢宇站在街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痛得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卻依然無法掩蓋那股強烈的不甘與無助。
「如夏前輩……」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壓抑的痛楚。他想要上前去,但每當抬起腳步,卻又感到一陣深深的自卑。
「我不夠好嗎?還是說……我永遠無法走進你的世界?」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著那份他無法觸及的感情。
柳如夏身邊的玩伴多如繁星,而劉賢宇卻從來也無法佔一席位,除了那一夜。
而身在酒吧裏的柳如夏,目光不經意地掃向窗外,正好看見站在街角的劉賢宇,臉上的表情痛苦得一如喪家之犬。
他的心禁不住驀然一顫,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了一下。他趕緊收回視線,低頭啜了一口酒,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內心的情緒卻像是被點燃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柳如夏清楚自己不該總是這樣試探劉賢宇的底線。他知道劉賢宇對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一次次的疏離與挑逗正在傷害他。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他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脆弱,習慣了將別人的愛意推得遠遠的,以免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沼。
然而,當他看到劉賢宇那雙深情卻痛苦的眼眸時,他的內心竟有了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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