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棋師 - 十七、初生之犢的團體賽

廣播結束，許可緊張起來了：

「已經廣播請各校停止對奕了。」

「我知道啊！」聲音非常立體

「你會害我們我們無法參賽。」整個通話出現回音。

「放一百二十個心。」

立體迴繞音效中，有隻手，突然抓住許可肩膀，許可被用力搖晃幾下，手機差點掉落。柏翰大搖大擺拿著通話中的手機，在身後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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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門子的參賽隊伍，老師不像老師，選手不像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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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身後，站著高中矮三個學生，體型差很大，一年級鏡光發育不全，矮了二年級的柏翰整整一顆頭。柏翰壯得像是打橄欖球的，制服包不住他發達的肌肉，這種體格出現在這裡超怪。另一個也是二年級的許可，戴重框眼鏡，書呆子樣，看起來沒什麼攻擊力。

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如此匆促成軍，看來是當祭品的，我不確定這組人馬有誰準備好了。看一下錶，沒時間練習了，趕緊催他們去前方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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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個脖子掛著工作證的，開始宣布各組對弈桌號：

「女子組第一回合，冠智中學對明德中學，Ａ桌。光華國中對道明國中，Ｂ桌⋯⋯。」

被叫到的隊伍紛紛坐入指定座位。ＡＢＣＤ桌號以Ａ4影印紙貼在桌子兩側。主持人翻了另一張表格繼續宣布：

「男子組第一回合，冠智中學對金城中學，Ｆ桌。海星國中對中山國中，Ｇ桌。良河國中對立人國中，Ｈ桌⋯⋯。」

快速掃了他們的眼神，三個初生之犢看起來毫不怯場。來不及跟他們說什麼，已走向靠入口的桌子。

「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聲音此起彼落。）

鏡光死盯著桌上的計時器，用餘光偷瞄其他人怎麼操作。這玩意一按就開始計時了，近距離可以從機器聽到癢癢的倒數聲，這東西讓他的腎上腺素升高了。他直接問對方：

「一個人有幾分鐘？」

「一個人有45分鐘。」鈕扣一路扣到下巴的良河國中三將，整臉的不可置信。

一講完，主將抓子，柏翰執白，二將許可執黑，他轉頭交代一旁的鏡光：

「你三將，執白。」

恍然大悟的鏡光，「喔」一聲，對方已經完全不把鏡光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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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中央白板貼著一張樹枝狀賽程表，這賽程表有如血液輸送，從底部末梢慢慢匯流到大血管，來到頂端大血管的即是進入決賽的隊伍，一天內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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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柏翰正後方，第一次看他下棋，他的棋路很野，類似星佈局的下法。看得出來他討厭定式，這種天馬行空的布子看起來就像按自己內心召喚下出來。

以天元為中心勢力經營起來很不容易，有幾手已失去實利，開局看起來對柏翰相當不利。

慶幸的是對手不習慣這種空中決戰，柏翰眼花繚亂的下法讓對方浮躁起來。反倒是柏翰⋯⋯默默取得一種巧妙的平衡，並利用這平衡感發揮出強大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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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手發現這後勁，為時已晚。

柏翰大概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對手解決了，對方主將完全呆掉，看著他大搖大擺地在面前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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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下的副將、三將訝異轉頭。指導老師趕緊在耳邊提醒：

「別分心，兩勝才能晉級，你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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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看過這傳說中的棒球社社長，這痞子哪來的實力，匪夷所思啊。

只聽許可描述：

「我們學棋時間一樣，但我遠不如他，他是天才型的。象棋、圍棋樣樣精通，且切換自如，我真不知道他有幾顆腦袋。」

我在身後盯著虎背熊腰的他，原來這顆頭顱裡的腦袋是這麼柔軟。

許可回憶：

「之前跟他下，從沒超過半個鐘頭，被電的很慘。不小心下出惡手，被敲頭也就算了，居然要我收回去重來，頭殼都快被他敲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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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話是有參考依據的，柏翰確實有下棋天份，難怪推派他當主將，圍棋社少了他確實可惜。我好奇他是抱甚麼心情來參賽的，主將戰漂亮結束後，我低聲問：

「你是來救火的？」

「不是救火，比賽就是要贏。」

「那為什麼不直接加入圍棋社？」

「兩年前，我和許可曾是戰友，說好一起到立人國中組隊，最後⋯⋯我卻選了棒球社。」邊講邊觀察許可的戰況。

「棒球社？」

「我是立人的王牌投手，一入學就被球隊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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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翰的表情突然很猙獰，兩道濃眉快擠在一起，他大叫：

「你在幹嘛。」

順著目光，我看到許可在空擋拿出一本定式的書翻起來。

「我又沒有犯規。」

「但對手不會跟書裡頭一樣，定式這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柏翰動手要抽走他手上的書。

「我知道，但翻一下比較靠譜。」許可緊抓著書本不放。

「你就是這樣才下不贏我，不要再看了。」

柏翰使勁想把書本抽走，許可直接把書摟在懷裡。良河國中副將看鬧劇一樣發怔。

柏翰的力氣很大，書本上上下下的蹭在許可前胸，我趕緊出聲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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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強迫他了。」

「立人國中，請保持安靜。」一個胸前掛工作證的從遠方發出警告。

我讓柏翰後退一步：「等他下完這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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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立人順利晉級了，沒人看好這間學校。

來到下午，爆冷門的進入冠亞軍的爭奪。

賽事如火如荼的延燒，不一會兒，立人主將與冠智主將已到終盤。

「我輸了。」柏翰大器認輸。

冠智主將：「多謝承讓。」

這磊落之爭讓柏翰輸得坦蕩蕩，冠智中學圍棋社果然名不虛傳，和魏遲亮不相上下的高手果然存在，看來許可應該也無望了。一邊收攏白棋，餘光瞄到副將的棋局。

柏翰認識許可很多年了，以現在局面看來應該不行了，雖然許可行棋滴水不漏，但對手不是省油的燈，能撐到這裡已經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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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眉頭緊鎖，差不多要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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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許可劇烈顫動，瞳孔放大，眼球快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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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錯，對方下錯位置了，許可不可能放過這天賜的良機。

下一秒，許可已在失誤的位置札針，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爬梳局面，規劃好新的鏢靶，眼鏡又扶到最貼近眼球的位置。

對方這一子，可是致命的一子啊！（冠智副將立刻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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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評估著還沒被斷的那邊⋯⋯，對方明顯「氣」不夠，絕處逢生了。喜出望外的許可告訴自己莫急莫慌。他快速計算著，收官正是他最拿手的，可以贏，可贏⋯⋯八目左右。

絕不讓對方扭轉局勢，他精神抖擻把吃子一顆顆挖出，棋蓋唰出一陣清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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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冠智副將。

「柏翰！我⋯⋯。」許可呼喚同伴，太不可置信了，方框眼鏡在激動中又垂到鼻頭。

正抬頭，傳捷報，看到一群人呆若木雞的盯著三將的棋局，場景像按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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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光！

那個巨大的未知數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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