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七章年獸白虎(上)

醬油是發酵食品的代表作，結合了黴菌、酵母菌、乳酸菌三種不同的微生物，在這些微生物的通力合作下，將大豆或黃豆、黑豆與配料的小麥發酵而濃縮成為兼具鮮、甘、甜、香的神奇調味品。

早期古法釀製醬油過程繁瑣、費時又費工，製作環境條件也很差，其中木屑、煤炭、榖殼，粉塵落地，烏煙瘴氣都是常有的事。

後續要清洗的容器玻璃瓶也常堆積在角落髒亂不堪的。

那些製成的跡象與副產品，在醬汁神殿中一個也沒少；它的廬山真面目也就是那些成年老木融合紅褐色砂岩所構成的神殿版醬油工廠。

圓柱上面有著華麗但令人感到舒服的甕型雕刻，柱底的部分整個浸入到比路面還低的水道當中。仔細一嗅還帶點酒精的刺鼻味，難以想像醬油與酒精會共容於同個空間。

整體而言，建築物給人的感覺越來越神秘。

這時神殿內的所有空間都晃過了一回，剩下眼前這空白的未知處。

「現在想想…我們不是什麼正規的戰鬥單位，對吧?」

「對。」

「我們的本份應該是負責把那些妖獸宰成料理，然後給大家享用美味，沒錯吧?」

「沒錯。」

「那我們的討伐不是討伐，是叫『前置調理』的作業啊！最近我才明白為什麼有人說冒險者取的食材跟我們給的食材大不相同，因為我們的武器能讓牠們變得更好吃！其實我們跟一般生產系沒什麼兩樣，對吧?」

「正確。」

針對漫遊者在熱點的職業定位，咖啡老夫給了蘇蓋瑞一個肯定。就以咖啡老夫的過去經驗來比對，蘇蓋瑞敘述的經歷在大方向上是無誤的。

「比我厲害的戰友應該很多，怎麼偏偏要挑我們幾個…」

「大家也是有家庭的人，不是天天有時間可以去拓荒。找你們年輕人也只是剛好。」

為了提升熱點的美食水準，咖啡老夫率領防彈中年團到許多地區、各樣副本，索取不同的食材來製成食材圖鑑。

關於挑戰收服年獸一事，純粹是咖啡老夫的願望。

截至今日為止，他與年獸的相遇已經有九次之多，這回是第十次…

所以對咖啡老夫來說醬汁神殿如同後院一般如此的熟悉放鬆，加上防彈中年團的其中一位年輕團員也喜歡這種環境，將熱味鍋放置於醬汁神殿內的某一處角落；有熱味鍋代表漫遊者下回來到熱點時能登錄到雜貨店，能更充裕的使用時間來調整自身狀態。

「…那招募那群專業的冒險者不就好了嗎?」蘇蓋瑞慎重的再問咖啡老夫。

「一般冒險者不可能進入到這種充滿瘴氣的地方。你仔細聞香，然後再把這味道放大幾十倍，那就是他們的真實感受…」

瀰漫的無色瘴氣有兩股味道無法交疊在一起，時而嗅到酒氣，時而嗅到醬氣，那原汁原味的氣息壓抑讓人難以言喻。

豐富的不適感是身體對意識發出的危險反應，但對漫遊者來說瘴氣的效果也僅停留在有點小困擾的程度，不足掛齒。

「對吧…」

「這不是重點吧…還不都是你說有個地方是廚師們必須朝聖的好地方。原來是場騙局啊…」

「醬汁是孕育美味的起源，對人類而言它就像母親般照料我們的味蕾，非常重要！不是嗎?」

「是不是什麼的已經太晚了。果然不期不待才不受傷害…」

如果蘇蓋瑞的第六感沒有出錯，這前面應該就是——年獸「酒虎」棲息的主房。

回廊盡頭有一扇紅棕色大門些微開啟一角，正等待著冒險者開啟。

大門上刻著滿片的動物浮雕。

雖然這是個添加五大美味元素而成的世界，但蘇蓋瑞總是覺得那扇門傳來的酒氣卻越發猛烈，強烈到足以頭痛的地步。

蘇蓋瑞與咖啡老夫兩個在門前止步，彼此面面相覷。

「還有。」蘇蓋瑞仍然不安的再問：「你不覺得這種組團方式風險不會太高了點嗎?」

「人生就像杯咖啡，總會喝到風味特別的品種。我們可以的！」

蘇蓋瑞徹底無語，看著祝福我掛上的無奈笑容才知道──原來咖啡老夫真的只是個實力超強的莽夫。

你我的死活就得看各自的實力與生命定數了…

祝福我緊緊拉住咖啡老夫大衣的袖子。

「老、老闆…為什麼不帶弟弟來?有豹麵團在可以免於不幸的事，但我的麻糬貓只能找到特別食材。這樣的決定也有點太說不過去了吧。何況陳姐姐的塔可貓也才養不久，牠有什麼力量我們也不太清楚……」

乍聽之下祝福我似乎毫不畏懼，但聲音中卻帶著濃烈的不安感。

即使身旁有著身經百戰的是最強咖啡老夫，在這種情況下果然還是會感到恐懼。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連他自己也一樣害怕。

「你們的擔憂我都懂，不過今天這個配置沒問題的。這回我們可是有三隻小年獸上戰場，想必能增加一點說服力。」

「蝦米死人骨頭攏有…不意外…」

陳相當無奈，用已經沒什麼自信的語氣愣在一旁呢喃抗議。

塔可貓沒有任何排斥的坐在陳的頭頂上，對著麻糬貓「喵喵」叫，躺在祝福我左右兩肩的麻糬貓開心的一起共鳴起來，開心的搖頭晃腦。

小年獸們的奇妙交流逗得女生們哈哈大笑，不安感暫時獲得微微的舒緩。

「那麼我們男生先進去，你們倆就先在門外待機。等有什麼異狀況發生，陳，妳在聽祝福我的指示行動。」

陳點了點頭。

「小大廚，我們上吧。」

「嗯。」

劍型主廚刀、咖啡杯已緊握在手，小小吐口不安緊張的氣息。

「開門吧。」蘇蓋瑞做好心理準備。

之前咖啡老夫收服年獸都以失敗收場，想必這隻年獸的力量與過去遇到妖獸完全不同規格，不容小覷。

在現實世界的話，現在蘇蓋瑞應該會怕到想臨陣脫逃，可是目前卻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你知道妖獸跟年獸有什麼差別嗎?」咖啡老夫忽然問道。

「食物，跟夥伴?」

「對一半。年獸有自主意識是能溝通的生物，但純粹的妖獸就跟普通野獸一樣。」

「原來如此。」

咖啡老夫緩緩地用力打開門，有他身長兩倍高的巨門扉竟然意外平順地開始動了起來。在蘇蓋瑞和咖啡老夫屏息注視之下，完全敞開的大門與強烈的衝擊同時停止——

撒落的白光雖然照亮漫遊者們立身的回廊，卻照不進主房裡面。

就算大家再怎麼睜大雙眼凝視，也無法看透那些含著酒精氣息的黑暗。

「記得拉緊拉鏈。牠哪時會突然噴火連我也不知道，小心。」

漫遊者大衣雖然能抗高溫也耐冰冷，偏偏就無法耐酒氣、醬氣，但大家還是聽咖啡老夫的建議紛紛扣上紐扣、拉起拉鏈。

「……」

正當蘇蓋瑞準備再次開口的瞬間，離大門不遠的兩側甕，突然「啪」一聲碎裂！

這讓躲在門外的陳與祝福我同時嚇了一跳，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甕也各自應聲碎裂。

接著破碎聲音一道一道延續下去，從入口開始一直到主房的中央部分，甕全速迸裂，醬油撒落一地。

同一時間光線照耀出酒氣中的粉塵，不停反射的閃爍光粒驅散所有黑暗。

這個相當深邃的八角形空間就是全部的景色。

蘇蓋瑞像是沒辦法再忍受不安情緒般地喊起…

「爆發吧我的卡路里。」

劍型主廚刀上的浮雕暗紋閃起微光，進入備戰狀態。

這時候的咖啡老夫也沒有心情開口去對蘇蓋瑞說「你太著急了」。

因為有一道虎視眈眈的巨大身影，正從他們的背後慢慢出現，圍繞在他們周圍。

兩人各自轉頭用眼角餘光鎖定那龐大軀體……

身高近兩米，身長近一丈，通體雪白中帶黑紋。毛皮光滑雪亮，猶如白綢，身後一條虎尾，好似一根鐵棒一樣直插雲霄，就這隻白虎體形體重最少也有上千斤以上。

雖然蘇蓋瑞他們離年獸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但他們還是因為極度緊張而無法動彈。

到目前為止，蘇蓋瑞雖然和許多妖獸戰鬥過，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優美又霸氣的年獸。

雖然白虎這種姿態在許多書籍、影片、遊戲裡時常出現，可是像這樣直接面對面，真的是同一遭。

年獸散發的磁場使人沒辦法壓抑內心湧出的原始恐懼感。

「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咖啡老夫還以為蘇蓋瑞畏畏縮縮地凝視著年獸是因為害怕，沒想到只是在思考如何開適當的玩笑，調適自己不安的心緒。

於是咖啡老夫也用玩笑話回應。

「那就突破瓶頸吧。」

這瞬間，牡羊座無法理解水瓶座的幽默，在對話的頻率上像是在不同星球上對話的感覺，有嚴重的代溝。

彼此再解讀一下對方剛剛的話，好像又有些貌離神合。

「…蛤?」

「…嗯?」

白色老虎忽然抬起高聳鼻尖發出震攝生物的吼叫聲。同時整個空間的空氣彷彿都產生激烈晃動，震動的感覺還經由空氣與地面傳遞到大家身上。

接著牠吸收空氣中的酒氣，活性化自己的能量並讓自己的能力超過原來限制。

當凝聚的酒精值到達最大限制的時候，為了再次提高自體的熱力，酒虎便向天空咆哮，利用震動加熱的方式產熱——下一個瞬間，酒虎的各個部位從頭到腳覆蓋著琥珀色的酒體毛皮，強韌發達的四肢持有著不尋常的勁力，以猛烈的速度朝蘇蓋瑞筆直衝了過來，而牠的速度甚至讓地面產生劇烈震動。

「嗚哇啊啊啊──！」

「哈哈哈哈──又變快了！」

蘇蓋瑞與咖啡老夫同時發出不同感情的慘叫，馬上轉身全力向前衝刺。

就算理智清楚知道，年獸比妖獸善良，但他們還是沒辦法停下自己的腳步。

兩個人像疾風般的全力逃跑……

「轟！轟！碰！碰！磅！」

激烈的火爆聲如雷鳴般想起，連發含帶卡路里之力的雙拳在氣息渾沌的空間中綻放著光芒。

咖啡老夫這樣的正面攻擊實在太過有勇無謀，像這樣的刺拳揮杯的速攻根本不能順利傷到酒虎，只是徒增混亂而已。

原先追擊獵物的酒虎變成奔逃的狀態，身後被咖啡老夫追著：「這次休想逃！臣服在我的咖啡杯下吧！」

蘇蓋瑞滿頭大汗地追擊白虎，邁出步伐的速度飛快，一刀刀利刃發下，一次又一次地避開白虎的攻擊，即使無法避開，他也會在瞬間預判出受損最輕的方式，讓身體承受住攻擊。

「太強了，只是尾巴一掃就傷成這樣…」

意外的難纏…

酒虎那發達的長長尾巴，有著無數的酒體流動的跡象，彷彿是在用尾巴再進行搖杯品酒。不只是維持巨體的平衡，也會當成武器積極地運用。

然而，儘管他的抵抗技是隊伍中最精湛的，密集的猛虎撲擊還是讓蘇蓋瑞身上出現不少傷口。

右手掌、左臉頰、左側膝蓋、右背肩胛骨、後腰身、臀部等處都有輕重不一的外傷。蘇蓋瑞無顧及這些，只能力保自體的重要部位。

「小心啊──！」陳睜大雙瞳，似乎感覺有些不妙而對蘇蓋瑞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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