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2) - 第四章人際應對術(下)

盛香惜微微前傾身子，滿溢羞澀地先行搶答：「即便你我身處不同時空，我們依然能見到對方，光是這樣我就心滿一足了。」

阿薩妮咳了一聲，皺眉道：「主題偏離了。」

盛香惜也收回多餘的熱情，對禁裝機公宣告：「不管過程如何，現在我是妳最親近的可靠夥伴。而我未來的人生去向全權就由你決定。」

沉默片刻……

禁裝機公眼光落在盛香惜身上，頓了五秒之久。

一股不可言喻的冰冷氣場，宛如被深淵掐緊喉嚨而被緊盯一番。

「能莫名的被妳喜歡，我很開心。不過…比起妳的人生方向，我更在意妳的這些話，是從哪改編出來的，不對…應該說這些想法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嗯？什麼意思？」

「光是『即便你我身處不同時空，我們依然能見到對方，光是這樣我就心滿一足了』的這句話，可不是你們熱點的平凡人會說的話。回答我…」雙掌緊放在盛香惜的白皙雙肩，語氣極度沉重的質問道。

「是阿薩妮送的書上寫的，不過那些書已經被母親大人給破壞掉了……」

得到解答的禁裝機公焦點轉向阿薩妮。

「原來線索在妳身上。所以那本書是從哪來的？」

「我也不曉得。哼！」

「怎麼可能不曉得。以妳的性格是不會回應這種膚淺的答案。」

「香惜跟我一直有交集，會說出這種破格的話也是很正常。大驚小怪…」

「哼，我想也是，但過度理性的妳們絕不可能想到這種台詞。肯定是接觸到什麼人、什麼物，才會有這種新想法。否則一個人的思維是很難有新的延伸，多數人的思想多半止步在習慣的建立上，即便思維有大躍進也需經過好幾十年。再退一步的來說…香惜跟其他人的情緒表現上為何有巨大差別？很簡單，因為書本知識的外界薰陶。許多話都有那本書的影子。」重拳捶桌：「唯有這點妳無法隨意敷衍我……因為她那些話的輪廓都是我的未婚妻生前會說的話！再給妳一次機會。書，是哪來的？現在她到底在哪？轉生到哪個人身上了？」。

禁裝機公的態度忽然變得有攻擊性，與平時那副只知安穩的模樣天壤之別。

特別是聽到未婚妻已逝的字眼，讓阿薩妮心底被封殺已久的悲傷微微溢出，於是她選擇防衛的態度迴避關於生死的話題。

「真囉嗦。如果你想找人吵架的話就請自行離開。這裡是喝茶的地方，不歡迎你。」義正嚴詞。

「不說，是嗎。100%…爆發吧我的卡路里。」抽起藏在胸口的普通短刀，進入備戰姿態：「我很弱。戰力或許不及於妳，但絕對不會讓妳平安無事。」

禁裝機公對阿薩妮下起最後通牒。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等等可是會強制返回哦!」

「非常清楚，不用妳提醒。只是沒想到線索居然就妳。難怪一直以來總覺得有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明明有很多事情能證明她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卻一直探詢不到像樣的證據證明。哼哼哼，原來是這樣啊…」

四目交接，神色凝重，彼此的內心都希望放下現有的態度好好說話。

不過在無形的尷尬僵持下，似乎僅剩「對立」這唯一選項。

正當對戰的號角響起時，盛香惜放下平時的身段調和整場氣氛。

「雖然不知道你曾經經歷過什麼回事，也沒那個份量阻止你的行動，但用刀尖指向喜愛你的人可不是件光榮的事。就先聽聽阿薩妮怎麼說，好嗎？如果真的有阻礙，我也會在身旁協助你…」

聰明的盛香惜積極回憶起先前書中過目的內容，套用著破除危機的話語與動作，緩緩壓下禁裝機公的刀具。

現在失去一大半溝通力的禁裝機公，眼下僅剩兩種方式能將他帶回原來的情緒，一個是說出疑似未婚妻撰寫書籍的出處，二來是套用書中的台詞影響思緒。

效果顯然有奏效，成功緩解緊張的氣氛。

阿薩妮把頭擺向另一側，細語道出書籍的來源處。

「……去滷味大河找『風花雪月』。書本是那位長老提供的。」

禁裝機公探聽到訊息，不語的轉身準備離開此處。

打算就這樣隻身一人，搭乘蠑車前往滷味大河找人。

「等…等、等等！」阿薩妮叫住禁裝機公，慎重地說：「那個地方的有帝國的秘密滷包生產工廠，異常危險。不許你獨自一人前進……兩天內會幫你找人…」

「嗯。」

「還有…到時你們再到教堂集合…」

禁裝機公已抓到重點，追加的後話已至此多說無益，選擇匆匆走遠甩門離去茶飲店。

隨後一波晃動從地面傳來，盛香惜馬上感覺到那碎擊的震波製造者是誰。

「報告大小姐!剛剛那位客人在門口一腳踏壞地板，需要動用人力去教訓教訓他嗎？」服務生主動前來報告。

「……哎呀。」高雅的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不用。」

「收到，大小姐。」

「這事情算在我的帳上，不用再跟其他人報告。」

「小的立刻照辦。」說完離去。

盛香惜小小嘆了口氣對著杯中的倒影問著阿薩妮。

「沒想到妳也會有情緒失控的這一天。」

「糟透了…搞砸了…」

「不用擔心，他不會放在心上的。而且妳不覺得為愛而奮不顧身地挑起決鬥的男生很有魅力嗎？」

「糟透了。」

阿薩妮對剛剛耍脾氣的態度感到後悔，又對無法收回來的話感到懊惱。

更擔心下次跟禁裝機公單獨相處時，她自己又該用哪種態度面對他才合宜。

阿薩妮整張臉貼桌上，失落的情緒就跟頭上那對狐耳一樣無力的垂著。

至今為止建立的理性、明理、果斷形象直接折扣，對象是敵人就算了，衝突的對象還是自己人。

若用滿分十分來替自己剛剛的行為打分數，那表現的分數鐵定是打上零分，因為談論中已參雜情緒成分，光是這點阿薩妮就無法立即釋懷。

無法回應對方的期待等同於失去在後援幫助漫遊者的意義。

縱使阿薩妮知道自己的硬脾氣，但還是失控了。

畢竟她不是聖人，只是隨處可見的獸耳族少女。

「太糟了。」阿薩妮整頓梳理的情緒，反而因內心調適的更加混亂。

「不是有人說不喜歡誰的嗎，怎麼現在像是分手一樣。」

「我沒有…只是反省自己為什麼思考不周全罷了……」

「話說回來，曾經有位貿易商曾說過一個村落有著有趣的文化…據說是『保持距離又不失禮的人際應對術』。」

那對狐耳猛然豎起，萌起一個好奇，準備仔細聆聽。

盛香惜有意無意的看著攤在桌面上的阿薩妮續道，「說白一點就只是紙上寫上字來傳達自己想表達的意思。不失禮的人際對應術就是將自己的心意抽象化，越誇張越好。也就是說，除了在卡片書信上寫字外，可愛的塗鴉是必須的。原本我懷疑這訊息的真假，於是我也嘗試了一下，沒想到母女間的距離真的拉近了！」

「就是這個！」沮喪的陰霾瞬間消散，半起身的靠近盛香惜：「為了漫遊者的未來，這技術務必傳給我…」

「我就知道妳會喜歡！這方法很簡單，只要準備卡片、蠟筆──」

照著盛香惜的指示與解說手法背後的意義走，阿薩妮原先心中那道跨不過去的固執，有了重大突圍……

兩天後，依照阿薩妮的口述約定，禁裝機公獨自來到漫遊者廣場的純白教堂。

在等候兩名漫遊者的空閒時段，先在書櫃前翻閱前人遺留的歷史資料《熱點傳奇的南方顏值最高文武雙全擁有食緣名字的大卡露莉出身社會底層用食療抗爭妖獸的女神把目光聚焦於觀察喜歡在熱點的漫遊者和想回歸的漫遊者等真實的現象與價值觀的抽象靈魂世界裡以暗諷隱晦的手法大量書寫揭露永遠待在熱點與永世杜絕熱點卻無可奈何的發生內部分歧又親眼見證一九八零年至一九八一年漫遊者分裂爭鬥創國的時空史詩傳承典籍》。

由於書名與內文撰寫的手法繁雜、過於奇特，僅有少數思維特別的漫遊者才會主動去翻閱。

「哦，原來只要自殺就能永遠脫離熱點，簡單到讓人有點懷疑。那麼永遠待在這裡的條件…嗯，被撕掉了…這很人為呢…」

藏匿心底的無名火正燃燒時，猛然感受到有股視線一直在盯著，卻在回頭剎那的眼角餘光瞄到類似人影的黑色殘影。

在禁裝機公完成脖子轉動，鍋具的聲響落在第一排的位子上，連同密道闔上的撞擊一起結束。

靠著餘光的想像推測禁裝機公就知道犯人是阿薩妮。

禁裝機公便對她的奇怪行為感到嗤之以鼻，接著滿是疑問的接起鐵鍋上的卡片。

淺淺大略掃過內容，瞬間驚覺到這是阿薩妮寫給他的鼓勵卡。

「這個是──！」

仔細讀起內容，腦海迴盪著阿薩妮的蜜語。

「過去沒有跟你好好說話，真的非常對不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很高興你一直為我做的一切，以後讓我們一起加油吧。不准你隨便離開我，我會很懊惱的。」

孩童般塗鴉的卡片撰寫著扣人心弦的告白，讓禁裝機公緊皺眉頭的直接鬆開，驚訝地大大張開了嘴。

「阿薩妮其實是很害羞的人呢！原來只是誤會啊。」

紙卡上的那些文字彷彿是想要贈予致歉的對象而若有似無的發散濃濃害羞的香氣，征服了憤怒思緒。

「嬌羞的親筆信還有她獨有的香味呼姆嗯嗯嗯嗯嗯嗯嗯！」吸著卡片殘留的香味，想著阿薩妮製作卡片的笨拙模樣就令人感動。

恰好進門的新夥伴撞見這幕足以抹殺人格的行為，給了她們一個最糟糕變態的見面禮。

「呃啊…這是……」

「噁…噁心變態大叔…」

一速號角與新夥伴的心裡對禁裝機公的人格屬性，確定烙下無法翻盤的噁心印象。

禁裝機公先是一副慌張地想急忙解釋誤會，再否定他剛剛的誤會，隨後想開釋懷了，反正解釋也沒多大效果，最後開心地放棄。全部情緒一氣合成在四秒內展現，標準的呈現從否定到接受的各階段的境遇。

「對，我好噁心哦！」十足的自信。

兩名少女的眼神下透露鄙視，但建立在包容與禮貌上，選擇性的將焦點無視。

而擔心狀況的盛香惜則開心的對禁裝機公揮著手：「看來你們已經沒事了。」

「妳怎麼也來了？也是來組隊的嗎？」

「是來現場勘場改建村落的事前籌備。」

「哦哦哦！那我也要有一棟自己的豪華巨大透天別墅！地點就蓋在教堂旁邊，這樣每天就能騷擾，不對，幫假日續醬按摩了！」

「這可是公共財。」

「……唉，看來不能靠著特殊性關係來為所欲為，真遺憾。」

盛香惜想了想，露起深算的笑臉：「如果你答應跟我決鬥一個夜晚的話，弄個二十幾坪的秘密基地到不是說不可以。」

「哦哦哦哦！秘密基地！」爽快地豎起大拇指同意。

盛香惜燦爛一笑，拉起側裙擺行禮先行告退。

留下的是少女們兩道更為嚴重的鄙視。

「還是個…胖渣男。」

「有夠見笑。」

禁裝機公愣住一會，再次確認少女的口音：「嗯哼，那個妳剛剛說什麼？可以再重複一次嗎？」

「你吃飽太閒？」

禁裝機公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真是如假包換的台語混國語的特別口調。

那副不輸給八點檔演員的道地口音，以及如一般的富家大小姐的氣場，與其說特色，倒不如說是別人學不了的特殊魅力。

「歹勢，我無閒陪你玩。先告辭。」

一個比少女高大的身影擋住去路，一速號角感覺道影子的模樣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事情似的斥責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這幾周要去醫院照顧妻子嗎…」

「昨天大概聽胖胖說要去見風花雪月，我就完全放不下心…還有造成你們兩位的困擾了，我代替他像妳們致歉。」

「怎麼是你道歉…沒事的！唉，瞧你這副模樣，八成又超時加班了對吧。」

「妻子的事情很重要…」語音聲量壓低到只有一速號角知道，「但他的事不管的話會更麻煩。」

一速號角滿是疑問，但還是繼續聽光煌爸爸說話。

「不然這樣好了，後面就由我代替他一起去找人。反正我也恰好要去找一位伯母敘敘舊，順道問點事情。」

「既然你都說到這樣了，那就這麼決定吧…」

經過簡單的協調後，光煌爸爸頂替禁裝機公前往滷味大河。

一速號角與新夥伴也看在光煌爸爸的面子上，勉為其難的接受提議。

「耶！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面。我預判她們的預判，我超強。」高舉雙手道。

「唬爛也要打草稿。」

「總之，太好了。這樣我就能去都市去搶便宜好喝的『極盛盛盛』紅茶包。限定特價商品剛好到今天截止了！嗚呼，買買買──」

「你身上不是沒有美食幣嗎？我記得那裡還要有優惠卡才可以買限定商品。」

「嗯，香惜贊助。人到就好！」

「請你現在、立刻、馬上、迅速的滾。你這令人羨慕的傢伙…」

「好哦。先閃了。掰──」

一眨眼，禁裝機公帶著阿薩妮寫的卡片消失在教堂。

前往辛辣都市的商店街去跟婆婆媽媽拚輸贏。

挑釁的舉止彷彿在對光煌爸爸說──夥伴，我有猶豫一下表示對你的困擾囉，後面就靠你了！

三人同一時間扶額搖頭，一字不偏的內心話也無奈的在心間迴響起──對你滿懷正常人該有的反應是我想太多了。

於是，最有默契的新隊伍在此刻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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