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春花落 - 第三章蒙特利爾來的客人之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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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他們坐上了從銅鑼灣開往堅尼地城的電車。夏弦和Seb坐在電車上層的前排，車上乘客寥寥可數。電車以它特有的節奏向前行駛，悠哉悠哉、不疾不徐地行駛在不甚寬闊的街道上，街道兩旁高樓林立，頭頂是狹長的天空，向下望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這條線路很長，他們放鬆地欣賞著窗外緩緩掠過的建築和街景。電車走走停停，車頭的電子屏幕不時地轉換站名，耳畔不時響起叮叮聲。

“這種電車沒有冷氣，這要是夏天我們非得汗流浹背。不過現在是冬天挺好的，氣溫17度。”夏弦說，“蒙特利爾現在天氣怎樣？”。

“可能是零下的17度。我們的冬天白天很短，下午四點半就天黑了，早上七點半天才亮。”Seb說，“不過我們的冬天室內很溫暖舒適，上次我在廣州居住，竟覺得室內比在加拿大還冷。”

“廣州的冷是濕冷，而南方又沒有暖氣。今年我們過了一個暖冬，幾乎沒有10度以下的天氣。”她說，“在加拿大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逃避冬天嗎？”

“沒有，冬天人們通常去古巴曬太陽，不太遠，也比較便宜。”他說。

“夏天天氣怎樣？”

“夏天很舒適，不太熱也不太潮濕。白天比較長，晚上九點才日落。”他說。

“香港電車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同樣歷史悠久的還有山頂纜車，以前來你坐過嗎？”她問。

“我坐過山頂纜車，當纜車上坡下坡的時候，建築物看上去都是傾斜的，很有趣。”他說。

“等會兒我們坐天星小輪過海。”

“好的。”他說。

電車回程時天已經黑了，行駛到繁華的路段時，燈光璀璨的摩天建築一座座迎面撲來，又從電車的兩側隱去，讓坐在電車上層前排的他們目不暇接，像是在時光隧道裡穿梭。

他們坐到中環下車，又搭天星小輪到尖沙咀，再坐港鐵回到Seb酒店的所在地荃灣。此時正是年底，附近有個年宵花市，街上到處都是捧著鮮花的大人和拽著氣球的孩子，他們來到一間餐廳坐下。

“你明天就去廣州嗎？”夏弦問。

“是的，明天早上離開。”Seb說。

“你今天累了，不如在香港多休息一天？”她說。

“我已經跟Janet約好了明天到，她幫助我找的住處。”

“希望你和Janet相處愉快。”她說。

“她幫我租公寓，帶我去找美食，僅此而已。你知道我喜歡的是你。”他目光炯炯地說。

“我不想離開孩子，也不想離開香港。還有我在內地的母親，我已經離她很遠了，不想離她更遠。”她說。

“我知道。”他說。

“這些我們以前都討論過了，但我還是想面對面親自對你說。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我希望你可以考慮Janet.”夏弦說。

“或許你能坐高鐵來廣州看我，我會介紹Janet給你認識。”

“或許。”她說。

“女人會妒忌。”他笑道。

“她還是我？我不妒忌。”她說。

“我感到意外你沒有一點點妒忌。”Seb笑道。

“一點點而已。”她笑道，“我是個成熟的女人。”

晚飯後他們揮手告別，互道珍重，Seb回酒店，她匆匆回家喂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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