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春花落 - 第二章肉體是一部聖經之三（5）

夏弦整整一個月沒上QQ。這天智看見她上線了，就打個招呼：“你好。”

“我挺好。你呢？”

“我研發出了一款超薄的手提電腦，想送一部給你女兒。”他說。

“不用了，謝謝。”

“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吧。”他說。

“我不會去拿的。”

“我寄給你，或者交給你深圳的朋友。”他說。

“好吧。”她也想看看他的心血結晶是什麼樣子。

電腦寄到之後，她又是兩個月沒有上線。她已經不再做保險行業，重新做回了文員。錢對她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身心健康。待她再上線，卻看不到他在線。之後的一年他再也沒有上線，也沒有留言。

有時候她想，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和太太重歸於好？又或者已經離婚了，又找到了新歡？不管怎樣，他是個有目標的人，他的事業會越來越成功，他的女人會越來越仰慕他。她希望他一切都好，就像木心的詩《肉體是一部聖經》裡寫的：“切齒痛恨而/切膚痛惜的才是情人” 。

智的QQ已經一年多沒上線了，在2009年的一天，當她覺得自己足夠強大、足夠包容的時候，她打了一個電話給智。她相信這次無論怎樣的狀況，她都能夠保持得體的談吐和適當的距離，她打電話給他，只想知道他一切都好。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她懵了，難道他比她還絕情，永遠也不想和她聯繫？轉念一想，不會的，一定有別的原因，因為工作的關係，他是不會輕易地換掉電話的。於是她打給他的哥哥，他哥哥說：“智出事了。”

“智怎麼了？”她問。

“他去世一年了，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

夏弦放下電話，潸然淚下。她找出智的照片和那對鑽石耳環，心痛得要死掉。現在他不會再和她糾纏了，再也不會了。她無法再恨他，她只能恨自己。所有的罪，所有的罰，都由她來承擔吧！她哭得不能自已。

有一首歌，總讓她想起他，那就是Damien Rice的歌曲《Blower's daughter》（樂師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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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憎恨你嗎？

我說過我想把一切忘記嗎？

我無法把你從腦海裡抹去

直到我找到一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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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註：夏弦和智的戀情發生在2006年到2008年。（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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