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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從第二天起夏弦被迫停學。她母親親自動手把她的頭髮剪得非常短,簡直無法見人的那種短,耳朵上面的樣子吧,讓她不好意思出門。
有一天她母親慍惱地對她說:“找也找個好的,找個那樣的!”於是她知道她母親是見過于鋒了,她母親會怎樣對待他呢?她心裡亂糟糟的,情緒壞透了,一直壓抑著自己,沉默著過了很多日子。她母親那句話也讓她困惑了很多年,她母親明明是不願意她早戀,卻又嫌她找的人不夠好,到底是想怎樣?
思緒來到這裡,夏弦的心開始有點痛了。塵封了多年的記憶,此時又開始清晰了。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想起過于鋒,但她很少回憶關於母親干涉的這一段,現在他又出現了,這屈辱的一幕竟率先出現在她的眼前。也許正因為這樣的記憶,讓她的初戀變得刻骨銘心而又不堪回首。
現在是2015年,他倆都已經44歲了,于鋒現在過得好嗎?他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是變好了,還是變成了她不喜歡的類型?現在她是單身的,如果他也離婚了,會想和她一起嗎?他們似乎前情未了,她想像不到他們可以做普通朋友的情形。
雖然母親反對,他們後來還是斷斷續續地交往了五年,直到于鋒隨父母工作單位搬去了省會城市。現在重逢的話,他們應該怎樣相處呢?如果他們相處得不好,豈不是連過去的美好回憶都破壞了?如果他們相處得好,彼此的生活又會有怎樣的變化呢?這些年她經歷了很多,現在總算是心如止水,她不想再有任何波瀾。
想到季月還在等她的答覆,夏弦打開微信留言:“我覺得很尷尬,不知該跟他說些什麼好。”
過了一會兒,季月回覆:“其實他也就是想聯繫一下,互相關心一下。”
夏弦沒再回覆,她的思緒又回到從前。自從母親不許她再去上學,她鬱鬱寡歡地在家呆了幾個月,新學期她被母親安排到本市的一所中學重讀初三。
每次上街的時候,她都要路過于鋒家的單位家屬大院,雖然才分別了一年,她卻感覺像一輩子那麼長。她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她的早戀只是她心頭的一道疤痕,是她這個小小的人兒心裡埋藏著的一個秘密,一段沉重的過往。
然而,于鋒又出現了。那個夜晚,于鋒讓一個女同學來她家找她,她送女同學出去的時候才知道,于鋒原來在她家的家屬大院外面等著。然後那個女同學先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二人說了些什麼她不記得了,只記得漆黑的夜裡于鋒高高的身影。
夏弦很感動,原來于鋒還在想著她,還來看她。她感覺直到這一刻,她的早戀才真正開始,她有了一顆屬于她的心。
上高一的時候夏弦開始住校,這一年她收到于鋒從部隊寄來的信,才得知他已經入伍去了新疆。
期間他們通了一些信,每年于鋒回來探親的時候他們都見面。他會帶她去朋友們的家裡吃飯,她溫順乖巧地陪著也不多說話。雖然她只是一個高中生,但和他一起,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大人了,她喜歡看他和朋友們一起抽煙聊天的樣子,感覺他已經是個男子漢了。
有一年于鋒回來,王蕊的男朋友浩然剛好也從部隊回來探親,王蕊他們四個人一起,在一個小餐館裡吃了頓飯,大家的一舉一動夏弦至今都還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