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春花落 - 第二章肉體是一部聖經之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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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早上的電話裡，智說：“怎麼辦，現在我滿腦子都是你，感覺日子過不下去了。”

“這很危險，我說過女人的直覺很厲害，她很快就會發現了。我們懸崖勒馬吧。”夏弦說。

“我怕我會死掉。”他說。

“不會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痛苦，沒有意思。”她說。

她跟他講起她看過的兩本書，一本叫《失樂園》，是講一對縱欲的婚外情男女，因為對未來無望而雙雙自殺。

另一本叫《廊橋遺夢》，是講一個家庭主婦為了家庭，克制了自己對情人的感情。

她指出還有第三條路，那就是趁他還沒有孩子，早點離婚。

“如果我和她離婚了，你又不要我了，我會死。”

她鄙夷他的怯懦：“你離婚不應該是為了我，應該是為你自己。你們的婚姻一定有問題，如果你們真是那麼好，你也不會到網上遇到我。就算你離了婚而我也不要你了，你還會遇到更好的。”

“永遠不會遇到比你更好的了。”

“我不信，如果離開你，我會遇到更好的。如果你有心離婚，就快刀斬亂麻，不要拖拖拉拉，否則會傷害她。”她說。

“離婚本身就是對她的傷害。”

“如果你夠成熟，你能處理得好的話，離婚對她就是解脫，而不是傷害。離開你，她會找到她真正的幸福。”她說。

“我做不到快刀斬亂麻。”他說。

“那就不要離婚。好好對待她，我們盡快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撒謊說換了工作，早上不再有時間和他打電話，只是在他下班的時候和他聊幾句。每次都是他先打來，她按斷電話再打過去。週末她藉口要陪孩子上興趣班，不再去深圳。

幾個星期後的一個晚上，他們打電話的時候，他忽然哭了。他說他全身都在發抖，有路人過來問他有沒有事。

她一時心軟，對他說，來香港吧，看看這裡好不好，再決定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這個週末他來了香港，一臉的幽怨。她提前把孩子安排到朋友家，帶他回了青衣島的家。

進門的一瞬，她感覺到他一怔，這是個實用面積僅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只有他深圳的家三分之一大。家裡很樸素，只有實用的傢俱和用具，他們在她窄小的臥室裡做愛。

第二天她帶他去了維多利亞港，上了太平山頂，第三天他們去了黃金海岸。她珍惜和他相處的機會，心裡眼裡全都是他，全無心情看風景。

白天遊玩，晚上做愛，第四天智離開的時候，他已經累得虛脫，竟然在火車上睡著了。

他回深圳以後，他們在電話裡聊起他的工作。她的孩子在香港讀書，她不可能搬到深圳去。她不確定他在香港能不能找到和他的專業相關的工作，也許他要改行，這些都是問題。

然而他說，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他的婚姻，讓她等一等。

她卻有不同的看法，她要他盡快離婚，否則就分手。她不願意一直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做個可悲可惡的第三者。

“我會盡快跟她攤牌。”他說。然而過了一個月也沒有動靜，她不想等了，卻想不到辦法。

她知道，也許做個乖巧懂事的情人，終有一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但這個過程太煎熬了，就算是最後得到了他，又有什麼幸福可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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