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春花落 - 第一章茶鄉的初戀之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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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于鋒的車，司機開車，他倆坐在後座。他倆良久沒有說話，後來于鋒把手蓋在夏弦的手背上，她沒動，于鋒再輕握她手的時候，她竟然和他十指緊扣了，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她心底的渴望，她無法拒絕。

這兩天他坐在她身邊，全然不是陌生人，就像他還是她的小情人，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樣，讓她屏息靜氣，不敢多言語。她自問是個豪邁的女人，只有在他身邊，她才又變回當年那個乖巧的小女孩。

他帶她來到他的酒店房間，一關門就抱住她吻她。他的吻並不充滿肉欲，讓她回想起他們的初吻。兩人坐在沙發上抱了一會兒，夏弦開口說話了：“聊聊天吧。”

于鋒說：“聊吧。”後來又說：“記得咱倆怎麼認識的不？”

“不記得了。”

“原來咱們是隔壁班的，那時候你就注意到我了，後來你轉學了，你跟原來你班的麥香說喜歡我，麥香又跟我班的張燕說了。張燕告訴我的時候，我很吃驚，那時你看上去很文靜，真想不到。”他說。

“哎，這麼說來，原來還是我追你的呢。我不信，我怎麼那麼早熟？”她笑道。

“你確實早熟，我開竅晚。”

“你那時候喜歡我不？”

“肯定了，要不你爸媽不同意，我還去找你幹啥？”他說。

“你說，要是咱倆那時成了，現在過得怎麼樣？”

“應該過得很好，你是個比較溫柔的女人。”他說。

“那是對你，對別人可不是這樣。”

“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他說。

夏弦就用儘量簡短的語言，跟他講起別後自己的經歷。

大專畢業後她在家鄉工作了一年，當時工資才一百多元，單位又不分配房屋，她住在父母家裡，那時父母的工資也才幾百元。工作單位的同事年輕人多，且都到了適婚年齡，她每月的工資光送結婚禮金都不夠，這些都讓她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後來一個遠房表姐從深圳回來，她就跟她一起去深圳了。

剛到深圳的時候，她在一家茶樓當帶位的諮客，生活條件很艱苦。加上天氣酷熱、水土不服，她很快就萌生去意，打算等月底領回幾百元工資，就買火車票回鄉。想不到在來深圳才一個月的時候，她表姐的香港男朋友給她介紹了她的前夫阿棠。

“你表姐也在香港？”

“不，她和香港男朋友分手後，回家鄉了。”

“你是為了去香港才和他結婚的？”

“不，我是真的愛他才和他結婚的。”

“然後你就去香港了嗎？”于鋒問。

“沒有，認識阿棠後我離開了茶樓，去學電腦打字做了文員。兩年後我們結了婚，但要輪候幾年才可以獲批去香港團聚，我就應聘到了深圳某局工作。”

“那工作挺好的呀。”他說。

“可是一家人應該團聚，所以拿到香港身份證後，我就帶著孩子去了香港。”

“怎麼離婚了呢？”

夏弦又斷斷續續地說起自己的婚姻。

結婚後還在深圳居住的那幾年，她和阿棠的家庭生活確實很幸福，可矛盾也逐漸顯現。阿棠對家人體貼入微，但也對細節小事比較執著，而她的個性比較浪漫隨性，年輕時又頗有些容易衝動，生活中不免有一些摩擦。

剛到香港的頭兩年，她廣東話說得還不好，只能在家帶孩子做飯。家裡地方很小，又有孩子，他們根本沒有夫妻生活，兩人越來越疏遠。她有太多新鮮事物要學習、接納、習慣，也會暗暗埋怨阿棠給她的心理支援太少。後來她受不了這種窒息的家庭生活，就開始出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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