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魚的春天 - 第三十二話視線穿越了時間

一個人，要重新開始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如果他不這麼認為，比較有可能的是......他沒有重新和重零開始過。

所有累積的專業技能、相關的人脈，全數清零。

更別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與工作型態。

當初，決定不再擔任志工時，我問過她：「妳不會後悔嗎？」

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不算短暫。

不單純只是幾個月的救國團夏令營那麼簡單。

她沒有回答我，反而問我：「那你不後悔嗎？」

多少只能用在這領域的證書，被我拿到了手。

事實上，團裡許多人要慰留的，反而是我，因為功能性豐富的關係。

可以說，一個人當三個人用或是說一個人全包一個部門的業務。

要一個男生，放棄到手的地位和權力，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快速回憶這些年發生的一大堆事，甚至是當初為了追愛而加入的破事。

「不後悔。」

她歪著頭：「為什麼？」

如果是別人，我肯定不會再說下去，但有些心底話只給眼前這個人。

「我累了。」

如果，責任和義務之海會將人淹沒，那我肯定是被拉入海底的那人。

一天要執行十一甚至十二小時的業務量，並長達數年的時間。

這實在很令人瘋狂。

靠著觀察和解析別人的行為模式和利益驅使，自然也減輕了我的業務量。

但那還是有限的。

「我以為你喜歡你的工作？」

「我只是盡力做好我的工作。」

但確實，我會有成就感，也確實我當時所貢獻的事情......

或許比我真的想做的事情，對他人的價值更為重要、更為他人所需要。

看著她眼中的驚訝，我繼續說：「盡力做好工作，不等於熱愛。」

未來，若有人指責我──為何不再貢獻世界的時候。

我會說出不愧對我自己的話語，我用年輕人最寶貴的青春去貢獻世界過。

畢竟，當時的我早就看到繼續撐下去的自己，大概離瘋狂，也不會太遠。

最後，我問她：「那麼妳的選擇？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尊重。」

我從來不會小看分隔兩地，對情感的挑戰。

對我而言，如果會心痛，那一次痛得夠，會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結果她笑了笑：「可是你都哭出來了？」

所以，在我那愚蠢的姊姊，每次吃完飯把筷子、盤子與碗疊成金字塔。

去刁難太太的時候，到底有幾次呢？

我和她選擇惹忍耐。

在我拿心胸狹隘的老娘，不停訴說家人之間要忍讓的狗蛋。

我和她迫於重新起步業界的無奈，繼續忍耐。

家庭上種種開銷也要一併負擔，最後......

還因為一顆包子在電鍋沒有收的事件，被腦袋開洞的姊啊，怒目相視。

我，有一種直覺。

甚至有種看到未來的錯覺？

如果，我在這一刻繼續妥協。

就會得到我無窮悔恨的未來和結局。

──這是個分歧點。

「搬出去吧。」

「呃！？可是......」

這下，反而換太太傻眼了。

因為和家人同住的三年，我都在哄她。

過去，我重新投入業界，有方面也是因為家人老去的關係。

所以無法繼續專心在國外奉獻。

不過，太太那語氣，就跟我當初那句──我累了。一模一樣。

最重要的是，太太越來越少笑了。

我點開租屋網頁：「我這樣說也許很冷酷，但......對家人，我可能只剩義務。」

我不確定是否還有所謂親情的殘渣？

那可能在九歲那年，都已經消逝殆盡了吧？

在那個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一個人。

走在熟悉卻陌生的街道，對於未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會活生生餓死的恐懼，灼燒我的理智。

一生的眼淚和情感似乎在那一天全都用光了。

我的背後空空蕩蕩，任憑我放聲大哭，家人也不會回來。

直至今日，我走在同樣的道路上，過往的商家縱使截然不同。

拋棄的記憶仍然在那。

好似讓我看到，過去的我在當年的位置上哭泣、不知所措。

我搜尋了幾個位置，對太太說：「假日就去看吧？」

反正當時，向星願連第一冊都還沒出。

大概是去年四月的事情吧？

似乎也是因為看我專注創作，不想打擾之故。

而且當時我已經歷了繪師洗禮這檔子事，所以太太當初忍了又忍。

不然以她潑辣又可愛的個性，絕對和毒姑互飆河東獅吼，誰更強！

於是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和家人談妥。

自然又是一哭、二鬧，不想要兒子去外面受苦等等。

但......

「是要我跟我姊吵到老死不相往來？或是讓我跟他吵到她離家出走，讓你們擔心煩惱、睡不找？還是......讓我搬到附近住？」

自然，家人並沒有出乎我的預判太多。

我成功用他們自己的嘴，說同意。

然後在某一天的假日，趁家人都不在的時候，搬了各式家當。

一天搞定。

什麼飲水器啊、電鍋、電磁爐、炒鍋，有的沒的，全數到位。

週一，照常上班，不過......還真是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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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家人，我不會責怪過去所做所為。

可能是因為傳統家庭的教育，實在太過扭曲造就你們。

至於我親愛的巨嬰姊姊，當年跟在你身後、唯命是從的弟弟。

早在九歲就不在了。

抱歉啊，但她的笑容，才更重要。

Ps 原本我以為是十四歲，但想一想發現是更早，是小學的時候呢~

INTJ 果然是後天造成的~然後，有太太超棒~壓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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