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猛地抬頭。在洗手台右側，一個正在洗抹布的女同學，她原本掛在手腕上的一串天然水晶手鍊，此刻正崩解在地。
不是斷線，是崩解。珠子散落一地，有幾顆甚至滾進了洗手台的暗褐髒水裡。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旁邊的同伴的反應。那個女生並沒有驚叫，而是臉色蒼白、瞳孔緊縮，她用一種極度驚恐的、像是要洗掉自己皮膚上什麼東西的狂亂姿態，衝向水龍頭，將水開到最大，拼命沖刷著自己的雙手。
她們的表情，不是對物品損壞的惋惜，而是對某種無形力量突然爆發的極度恐懼。
我的同學，也就是這雙鞋的主人，這時才從躲藏的角落現身，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懼與難以掩飾的愧疚。
他那時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顫抖聲音，說出了真相：
「那陣子，我去另一間學校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髒汙。我當時沒在意，但後來毛骨悚然，去問了那邊的學長，才知道那裡曾經有一個學生，因為被霸凌而選擇輕生，而我踩過的地方，就是他墜地的位置……」
空氣彷彿凝結成冰。那雙鞋上，那些如瀝青般黏膩、帶著鐵鏽和土腥的黑褐色結塊……它們不是普通的泥土。
我不是在清洗一雙鞋，我是在洗滌一片沾染了死亡與怨恨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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