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湖的她們 - 一.弱情

　　"記住媽媽說的,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又是一個從夢中驚醒的早晨,如過往所有的夢境一樣,林若晴的母親全身血淋淋的對著兒時的她伸出手,留下這麼一句話便斷了氣。

　　「早,若晴姊」「若晴姊,早」

　　林若晴是在警局出了名的冷面美人,不只外表冷若冰霜,對人對事也相同冷淡,儘管如此,她專業的破案能力也讓許多同儕對她十分景仰。

　　「警官,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我和王賀傑自從大學畢業就再也沒有聯絡了」一名女子不耐煩的拍著審訊室的桌面

　　「怎麼回事?」林若晴推了推身旁的房佳鈺

　　「就上次那個潤松醫院墜樓案,明明呂學長說要以意外墜樓結案了,但梁檢不依不饒,只好把所有案件相關人員再找回來偵訊一次,我是覺得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欸欸學姊! 」房佳鈺話還沒說完,林若晴就自顧自地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呂學長」林若晴向呂培華點頭致意便拉開椅子坐在了鍾珮珊的對面

　　「小晴啊...妳這...」

　　「現在是什麼意思啊?一個問不出結果又換另一個嗎?別人的時間都不是時間? 」

　　面前暴躁的女人名叫鍾珮珊,是受害者王賀傑的大學同學,王賀傑是潤松醫院的急診室醫生,9/7號凌晨三點從潤松醫院樓頂墜樓,當場不治,而當晚剛好王賀傑去了大學同學聚餐,卻因急診人手不足早早離開了聚會,鍾珮珊也有去當晚聚餐並且是主辦人。

　　「妳說,妳和王賀傑從大學畢業後就沒有聯絡了,妳怎麼會有他的電話號碼? 」

　　「這不是很正常嗎?他在什麼醫院工作我多少都有耳聞,直接去醫院找不就好了嗎?妳看起來就是個菜鳥不要在這邊瞎摻和耽誤別人的時間好不好」

　　「我是不是菜鳥不必由鍾小姐來定義,妳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妳和王賀傑大學時感情好嗎? 」

　　「小晴啊.. 」呂培華看著兩個女人快要吵起來的火爆畫面正想阻止

　　「關妳屁事啊?這也能算案情方面的問題嗎?」

　　「回答我」

　　鍾珮珊對上林若晴冰冷的眼神愣了一下,神情裡明顯心虛。

　　「鍾小姐,妳心虛了,再讓我猜猜?妳喜歡王賀傑?」鍾珮珊額頭冒出虛汗手指攥緊

　　「妳在9/6號晚間11點34分、9/7號凌晨12點28分及2點17分的時候都有打給王賀傑,這是為什麼呢?擔心他嗎? 還是? 」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大家很久沒看到賀傑了,想找他繼續續攤敘敘舊啊」

　　「那妳為什麼又在2點30分時離開KTV前往潤松醫院呢?妳想去見王賀傑嗎? 」

　　「我不是說過我因為喝酒胃痛,去掛了急診,我也給你們看了就診紀錄,你們不也是找到監視器畫面?」鍾珮珊的手指微微滲出了血

　　「王賀傑一直是單身耶?他大學時有沒有女朋友啊?還是有喜歡的人?」

　　「我不知道」

　　「那鍾小姐自己呢?王醫生聽說在校成績優秀,鍾小姐也不落人後吧?你們如果在一起一定很般配吧? 」

　　「這有很重要嗎?」鍾珮珊再次拍打了桌面,手上的血跡留在了桌面上

　　「所以我說,妳喜歡王賀傑嗎?鍾珮珊?」

　　鍾珮珊咬緊的下唇,嘴唇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也是啊,如果王醫生在天之靈知道妳就是這麼隱瞞他的死因的該有多難過?虧他在死前正準備和妳表明心意,那些話都來不及發出,留在他和妳對話聊天框裡,不過妳應該對人家也沒感覺,費了王醫生這一片真心啊...」

　　「妳騙人...妳騙人!」鍾珮珊聽聞瞪大了雙眼,開始尖叫,豆大的眼淚滑落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要是我再早一點趕到...」

　　「學長,剩下的交給你了」林若晴轉身離開留下呂培華和鍾珮珊

　　「不愧是林警官啊,觀察力真敏銳」梁柏宇站在門後拍著手

　　「你早知道她有問題,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呂學長? 」

　　「我只是想不到用什麼方式,她有嚴重的焦慮症和躁鬱症,我不好刺激她」

　　「能得到真相,刺不刺激的很重要嗎? 」

　　「小晴,不是所有人都像妳一樣,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即便是罪犯,人的心理是很脆弱的」

「她在說謊時明顯有頻繁咬緊下唇的動作,手指上的疤也是焦慮緊張時下意識去撕死皮長期留下的,我提了幾次王賀傑的名字,這些小動作有多明顯,你寧可讓案情繼續停滯也不願意傷害一個罪犯的心理,抱歉梁檢,我無法理解」

「所以妳就騙她?讓她現在精神崩潰」梁柏宇苦笑著

「人只有在崩潰的時候才會願意說出真相」

「小晴,妳這樣有一天不只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到自己」

林若晴不願再搭理梁柏宇,轉身離去。

一個禮拜後。

「學姊學姊!聽說了嗎?墜樓案結案了」

「早就該結了」

「兇手居然是鍾珮珊她老公耶!聽說鍾珮珊和王賀傑在大學時就對彼此有好感過,後來鍾珮珊因為長期去看心理科和王賀傑舊情復燃,她的焦慮症就是她老公長期對她精神暴力導致的,她老公發現他們聚餐有見面,一路尾隨王賀傑,說要跟他好好談結果推人墜樓,鍾珮珊明明目睹一切,為了保護她老公做假筆錄,真狗血啊... 」

「嗯」

「欸學姊妳說啊,明明鍾珮珊就已經不愛她老公了,她老公也是造成她痛苦來源,她為什麼還要幫她老公隱瞞啊?真搞不懂....欸!學姊!」

沒等房佳鈺講完,林若晴又離開了

林若晴不懂,她是真的不懂,當初她的母親何嘗不是如此?至今她仍不懂。人的感情真的很複雜,愛跟恨好像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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