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巴黎的客機 - 第八章

「美芝？你在哪裏？」

雖然我身體仍然很虛弱，頭腦也很不清醒，但聽到美芝的聲音，我不禁激動的叫了起來。

「…..我……….沙沙沙……..你……沙沙沙…….」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我除了部分單字外，什麼都聽不到。

「喂？美芝？聽到嗎？」

卡一聲，電話就此中斷。

「美芝！美芝！」

雖然電話已發出中斷的信號，但我仍不甘心向著電話大叫美芝的名字。

我拿起電話希望按回撥，才發現剛才的電話沒有顯示來電。

我看著電話，淚水不期然從眼角流出。

我痛恨，我痛恨為什麼剛才沒有多說幾句，我痛恨自己為什麼美芝在時我沒有好好珍惜。

我的眼淚充斥在雙眼，令我的視線變得很模糊。

我開始又進入昏睡。

原來我剛才還未完全清醒，只是勉強支撐著自己接美芝的電話。

我開始再閉上眼睛，在眼睛閉上的一剎那，我隱約看到破屋的門打開。

猛烈的光線從門外照射進來。

光線中看到一個女子的影子。

她看起來很像美芝，很像美芝。我又再次沉睡。

我鼻子突然嗅到雪茄味道。

我突然想起了我在魯凱倫車子的事情。

魯凱倫邊抽著雪茄邊開車。

雪茄的味道令我很難受。

我邊用手掩著鼻子，邊看著魯凱倫。

「我通知了你哥哥陳家洛。他會來巴黎接你。現在我們去找他。」

我不禁搖搖頭笑了一下。

「那份尋人啟事沒可能是真的。我十歲後便未見過我哥哥了。」

魯凱倫單手操作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潛到後座拿出了一份用黃色A4信封載著的文件，魯凱倫拿到後隨手拋了給我。魯凱倫用眼看一下信封，示意我打開。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份醫療檔案。

病人的名字是陳家寶，確診的病是，假記憶體綜合症。

魯凱倫開口道：

「見你之前，我做了些背景調查。你自小時候便患上假記憶體綜合症，這個病會讓你確信自己是一個與事實不符的人。這也是為什麼我馬上問你有沒有服藥習慣。我想知道你是否清醒。」

魯凱倫頓了一頓，再道：

「你一直和陳家洛同住，並需要定時服用藥物穩定情緒。但幾天前，你和陳家洛妻子吵了一架，你便離開了。連你的藥物都沒帶。」

魯凱倫看了我一眼，相信是看看我接收到這些信息後的反應。而我的反應，就是完全沒有反應。我良久不知道怎樣回應。魯凱倫抽了一口雪咖，接著說：

「我不能說我明白你的心情。因為我不知道有天起床後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是怎麼樣的一回事。」

魯凱倫遞來了一粒藍色藥丸。向我說：

「是安眠用的，好好睡一覺。你快要回家人身邊了。一切會好起來的。」

我想都沒有想便馬上服用。我也有一刻在想，這顆會否是毒藥呢？但我又想，如果是毒藥又怎樣？死了，一了百了也沒有什麼不妥。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看來藥性開始來了。

「那美芝呢？是我想像的嗎？」

魯凱倫笑了一下。

「美芝………」

藥力開始越來越強，我在模模糊糊中不太聽到魯凱倫說的話。

我的頭往著窗外，頭無力的倚靠在椅背上。

無數輛車在我眼前飄過，在我看來，就像河流般。而我就像躺在一首船上，看著自己在這汽車河流上飄著。

突然，有一輛車就在不遠處，那輛車和其他車不同。它的速度一直保持與我們一致。

這輛車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在半夢半醒中看到這輛車的窗上貼著一張紙。

上邊寫著「不要相信魯凱倫！下一個紅綠燈馬上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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