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不懂談戀愛 - 可疑的魔神仔(4)

林樂亞和金羽緞走出鬼屋時，黃昏的餘暉已經將整個遊樂園染成一片金黃。金羽緞忙著前往意外現場處理善後，而林樂亞則獨自來到了辦公大樓外。

她抬頭望向白若木的辦公室，窗戶被夕陽映照得閃閃發光。

『白若木應該還在忙吧？』

她想了想，決定不去打擾，於是站在大樓外等他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最後一抹彩霞沉入地平線，黑夜悄然籠罩整個遊樂園。白若木仍不見蹤影。林樂亞這才猛然驚覺，也許白若木根本不在辦公室，不禁暗罵自己。

「我好傻，沒有事先確認就在這裡乾等......」

正當她準備放棄時，白鹿從辦公大樓走了出來。林樂亞彷彿看到救星，立刻快步上前攔住她。

「白鹿，請問老闆還在辦公室嗎？」

白鹿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親切笑容，但眼神中似乎帶著幾分深意。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說：

「樂亞，妳這次真的惹怒了老闆，我已經很久沒見他這麼生氣了。」

林樂亞心頭一沉，帶著愧疚解釋道：「詳細情形我不能多說，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鹿點點頭，似乎理解她的難處，語氣柔和了幾分。

「這也不能全怪妳。很久很久以前，老闆曾經是某個人類部落的守護神，所以他對於保護『人類』有一種異常的執著。」

「原來如此……」

林樂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故作疑惑地問。

「不過，我又不是人類，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白鹿輕笑兩聲，語帶深意：「人類果然很聰明，沒那麼容易被騙。」

「我剛剛說了，我不是──」林樂亞正準備繼續辯解，卻被白鹿打斷。

「其實，我早就因為老闆『反常』的舉動，懷疑妳是人類了。」

白鹿的目光清澈而銳利，直直地看著林樂亞。林樂亞一時語塞，白鹿繼續說道：

「老闆是若華集團的總裁，平常幾乎都待在公司開會，很少會來『美好之地』，可是自從妳來了之後，他這兩天都待在這裡，只是為了確認妳是不是安然無恙……」

這番話讓林樂亞愣住了。白若木如此重視她的安危，她還對他出言不遜，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愧疚感，一時無言以對。

白鹿看著她的神情，語氣中多了幾分坦誠。

「老闆沒有主動告訴我，表示他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我只能試探妳，這樣我才知道該怎麼幫他……」說到這裡，她神色黯淡了些，帶著歉意地低聲說：「對不起，希望妳不要介意。」

白鹿真誠的道歉反而讓林樂亞有些不知所措，她趕緊擺了擺手：

「不會啦！妳只是做好妳的工作而已，我完全不會介意。」

白鹿如釋重負，露出一抹溫暖的笑容。

「妳放心，我也會幫忙隱瞞這件事，老闆那麼在意妳的安危，我當然也要幫他保護妳。」

「白鹿，謝謝妳！」林樂亞感到一陣暖意湧上心頭，真心感激。

「老闆正在意外現場調查看板掉落的原因，妳可以去找他。」

「好，我現在就去！」林樂亞點點頭，匆匆朝意外現場的方向跑去。

林樂亞走到看板墜毀的事故現場，警戒線已經拉起，周圍的妖怪們神情凝重。白若木和金羽緞站在看板殘骸前，似乎正在討論事情。白若木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透著幾分壓抑的擔憂。

「今天早上的例行檢查，是誰負責的？」

金羽緞垂下視線，語氣中帶著自責。

「是我。可是我做例行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看板有問題，螺絲也都是鎖好的。」

白若木聞言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臉色更顯凝重。

「你不會出錯，看來這不是單純的意外……」

金羽緞臉色一變，瞬間明白白若木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製造這場意外，想針對……」

他的話還未說完，嶼之青人突然插嘴。

「會不會是鬼鳥和野豬怪搞的鬼？」

他話音剛落，竹篙鬼立刻跳出來反駁。

「嶼之青人！不要趁我們大哥不在，就把所有事都推給營運組！」

飛天龍銀也不甘示弱地瞪著嶼之青人。

「對啊！你們一群人把樂亞帶到這裡，看板就剛好砸下來了，這才可疑吧！」

嶼之青人被激怒，怒瞪兩人，聲音更是拔高了八度。

「你們不要血口噴人，否則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雙方火藥味漸濃，竹篙鬼冷哼一聲，挑釁道：

「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請你先說明一下，為什麼要帶樂亞來這裡！」

嶼之青人語塞，飛天龍銀乘機冷笑。

「說不出話了吧！我看這場意外，根本就是你們維修組搞的鬼！」

「你再說一次！」

嶼之青人怒氣沖天，握緊拳頭，就要衝上前。忽然，他的目光掃到站在遠處的林樂亞，連忙揮手喊道：

「林樂亞，妳快來幫我們說句公道話！」

林樂亞沒想到自己躲這麼遠還會被發現，暗自嘆氣，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她站在雙方中間，決定先緩和氣氛，露出勉強的微笑。

「大家冷靜點……嶼之青人找我是為了要解開誤會，如果是他們動了手腳，這樣不是太明顯了嗎？」

嶼之青人高大的身軀直接掠過林樂亞，走到竹篙鬼跟飛天龍銀面前，理直氣壯說道：

「聽到了沒？林樂亞都這麼說了，你們還要懷疑我嗎？」

竹篙鬼和飛天龍銀互看一眼，雖不情願，但卻無話反駁。嶼之青人冷哼一聲，似乎認定了真相。

「很明顯，鬼鳥跟野豬怪嫌疑最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樂亞急忙解釋。

「妳不能只幫維修組說話，妳也要幫營運組說話啊！」竹篙鬼不服氣地說。

眼看爭執又要發生，白若木終於出聲。他聲音不大，但冷冽的威嚴讓現場瞬間安靜。

「別吵了。」

所有人立刻噤聲，白若木掃了一眼眾人，沉著地說：「無論這場意外是誰策劃的，他的目標未必是林樂亞。別忘了，嶼之青人他們也受到波及。」

白若木的說詞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竹篙鬼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

「老闆說的很有道理，問題是光憑一塊看板根本傷不了妖怪......」

嶼之青人恍然大悟，說出自己的猜測。

「難道說他這麼做是為了引起騷動，讓我們暫停營業？」

「如果是這樣，犯人很有可能是人類......」飛天龍銀低聲喃喃。

金羽緞不安地看向林樂亞，眼神裡的擔憂讓林樂亞心頭一緊，心中不免後怕──『這裡只有我是人類，所以犯人的目標應該就是我......』

林樂亞擔心被看出情緒，趕緊低頭掩飾。白若木留意到林樂亞的反應，不希望她為此多想，隨即不容質疑地宣布。

「這件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你們都不要再妄加揣測了……」他的眼神快速掃過現場所有人：「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白若木一聲令下，妖怪們紛紛各自散開。金羽緞經過林樂亞身邊，悄悄說了一句。

「樂亞，現在是妳跟白若木道歉的好時機。」

金羽緞給了林樂亞一個溫柔的笑容，便跟其他妖怪一起離開，很快這裡只剩下她跟白若木。

林樂亞鼓起勇氣，直接走到白若木面前，抬頭看著他。

「白若木，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若木臉上平靜無波，看不出情緒，只是靜靜看著她。林樂亞深吸一口氣，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對不起，我不該擅自洩露人類的身份，還自己跑去試探妖怪，今天這場意外很有可能是衝著我來的……」她話鋒一轉，語氣真摯：「都怪我做事不經大腦，讓你擔心了，你盡心盡力保護我，我卻對你說了那些不好的話，請你原諒我！」

白若木的神情明顯軟化不少，但嘴裡吐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區區一個人類，保護妳不需要花費我多大的心力，而且我是白茄苳樹王，怎麼可能在意妳一個人類說的話！還有妳明明這麼脆弱，卻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我只能好好保護妳啊！」

白若木迂迴的說詞讓林樂亞錯愕又困惑，他這才意識到剛剛說了什麼，居然皺起眉頭懊惱。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樂亞疑惑地問。

「樂亞......我......我......」

白若木吞吞吐吐，耳根還漸漸紅了起來，平常總是頂著一張撲克臉的他，居然有如此無措的時刻。林樂亞看到他這麼窘迫，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白若木，我知道你的意思，謝謝你。」

白若木愣了一下，疑惑地反問：「妳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不用在意，你會繼續保護我啊？」

白若木又愣了一下，卻是直勾勾地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他的眼神專注透亮，林樂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不禁微微發燙。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不說話啊？」

白若木這才稍稍收回眼神，白皙的臉頰似乎微微泛紅。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人類果然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

他忽然往林樂亞走近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白若木溫柔地拉起她的手，仔細端詳手腕上的琥珀手鍊。突如其來的肢體碰觸，讓林樂亞有些緊張，原本泛紅的雙頰顯得更紅了。

「琥珀上有一道小小的刮痕......」白若木皺眉喃喃。

「喔......應該是今天看板砸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刮傷的......」

林樂亞因為緊張低聲回答，隨即想到什麼，不安起來。

「這會影響手鍊的力量嗎？我身上人類的味道該不會......」

白若木知道林樂亞的擔憂，立刻接話，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溫柔。

「妳放心，這麼一道小小的刮痕不會有影響，只不過......」

他微微撇過頭，整個耳朵都紅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般低語。

「戴起來不太好看就是了......」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琥珀手鍊輕輕一揮，上面的刮痕立刻消失不見，還閃爍著比之前更耀眼的光澤。

「好了。」

「嗯，謝謝你……」

白若木輕輕放開林樂亞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原本曖昧的氛圍也漸漸散去，兩人因為對彼此的坦誠，都放鬆了不少。白若木恢復原本的撲克臉。

「對了，今天發生意外的時候，妳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林樂亞想起當時在事發現場有看到閻星芒的身影，正要說出口，腦中忽然閃過白若木消滅鬼鳥跟野豬怪的畫面，忽然又打住──

『我沒有任何證據，這樣無端猜疑，會不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她想了一會，決定先靜觀其變。

「沒有......」

白若木神色帶著幾分擔憂，語氣認真地叮囑她。

「好，那妳要多注意安全，有什麼計畫都可以跟我說，千萬不要再自己行動了，知道嗎？」

「知道了。」

「還有，我已經把帕利奇治好，送回莫達安那裡了，妳擔心的話就去看看他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帕利奇不管！」

白若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她，露出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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