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燃了燈，火苗「噗」的一聲跳動，隨即發出柔和的光芒。忽然間，燈火微微一閃，染上一層淡淡的綠光，彷彿有什麼靈動的氣息藏在其中。
老人盯著燈，嘴角輕輕勾起，「哎呀，今天似乎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啊。」
他放下畫筆，推開了桌上的畫紙，低聲道：「那今天就不畫畫，來講個故事好了。這個故事，或許你會有興趣。」
燈光輕輕一顫，像是在回應他的話，然後又恢復了溫暖的金黃。老人靠在椅背上，落向窗外的目光有些無神，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說不出的哀傷。
「我曾經是個畫家，一個被認為很有天賦的畫家。我以為這樣的天賦能帶我走向成功，但現實並非如此。無論我如何努力，我的畫始終得不到真正的機會。展覽的大門對我緊閉，比賽的榮耀也總是落在那些有背景的人手裡。天賦？在這個世界上，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老人停頓了一下，瞥向燈火。燈火微微閃爍，像是替他感嘆。他搖搖頭，繼續說下去。
「那時，我有一個很愛的人。她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唯一能懂我夢想的人。她總是鼓勵我，說我的畫遲早會被世界看見。我們曾經約定，要一起走過一生。可現實比我們想像得殘酷。我掙不到錢，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給她穩定的生活。最後，她選擇了離開，嫁給了一個能給她安穩日子的人。她哭著告別，而我只能笑著祝福。只是，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像是少了一塊靈魂。」
他的聲音越發低沉，燈火也變得有些黯淡。
「後來，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來到了一個奇異的地方，叫夢市。一個自稱夢境交易者的人對我說，我可以用我的夢，換取我想要的一切。卻也警告我說：『夢，是你創作的泉源。如果失去它，你可能再也畫不出畫了。』」
老人頓了一下，燈火輕輕一顫，像是勸他停下，又像是在催促。
「那時的我，什麼都不在乎了。我失去了愛情，也對未來徹底失望。我問自己，夢又有什麼用？如果沒有人看見我的畫，沒有人欣賞我的天賦，這些夢存在又有什麼意義？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用夢換來名聲和錢。」
燈火突然晃了一下，似乎不解，但老人沒有停下。
「第二天醒來，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有人看中了我以前的一幅畫，願意出高價購買。從那之後，我的名字迅速傳開，畫作也成了收藏家們的至愛。名聲和財富都來了，我成了人們眼中的成功者。」
他的聲音停了片刻，眼中卻流露出一抹無奈。
「可是，我發現自己再也畫不出真正的畫了。技巧還在，可那些畫作就像空殼，沒有靈魂。它們不再有生氣，只剩下冷冰冰的顏色和筆觸。可人們不在乎，他們追捧的只是我的名字，而不是我的作品。這讓我覺得諷刺，但也無可奈何。」
老人長嘆了一口氣，燈光再次暗淡了下來，彷彿在替他嘆息。
「有時候，我會問自己，如果沒有那場交易，如果我仍保有那些夢，會不會過得更快樂？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夢市的交易是無法退回的。我失去的不僅是靈感，或許還有活下去的熱情。」
他抬眼看向那盞燈，燈火輕輕閃動，像是在記下他的話，又像是給他一絲安慰。
「唉，這就是我的故事了。一個關於夢與代價的故事，你覺得怎麼樣？」
也沒有指望燈火會回話，老人拍了拍膝蓋，準備將燈熄滅。就在燈火暗下去的最後一刻，火焰又亮起了一絲柔和的綠光，仿佛在無聲地告別，然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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