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之路II - 仰求之光 - 第二章：將軍的女兒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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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失去母愛的喪痛，

淬鍊出對自我恨意，

生命雜質無情剝離，

昇華靈魂的放縱感，

如同裹毒其身上癮，

吸引飛蛾，

共嘗佳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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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阿瓦克萊薇小姑娘，妳以踐踏方式弄斷人類手腳，是因為他誆騙妳什麼？」

　　這位名為「夜眼鴞斯卡」的恐怖法官，正在審訊犯人。

　　他恐怖的點不單是身分權勢，大多異種害怕是因為他高大體型所給的壓迫和陰沉鳥鳴。

　　一身白褐色的羽毛，毛尾如箭矢呈棕色。

　　臉部一片平坦白毛，宛如一塊木頭看不出任何表情，只剩黑色眼珠子在臉上。

　　「夜眼鴞斯卡」斜斜地彎下腰來，呈現一個接近「∩」字形的姿勢倒著對人說話。

　　在伊索天脊，會根據嫌犯的身分決定審訊地點和是否允許圍觀。

　　現在這場次的地點，選在城內的大廣場，整齊的道路和方形石磚、氣勢宏偉的紅褐圍牆區分出街區。

　　現場圍觀的異種不單是城內居民，更多是湊熱鬧的外來旅者、駐城傭兵以及司法相關人士。

　　被審訊的嫌犯待在木臺上，是一位阿瓦克人馬女戰士。木臺之外是數圈鐵欄，直徑範圍只有小小七公尺。

　　阿瓦克人馬的體型屬大型異種。而萊薇的體型在部族中絕對名列前茅，她的馬身肌肉精壯悍實，力量感十足，人形體幹曲線精緻，展現女性的健美和優雅。

　　因蒙眼的關係，萊微沒看見眼前以詭異姿勢審問的法官。她一無所懼、咧嘴微笑的回答：

　　「騙的可多，我的錢財、我的身子、我的自由，他想把我給變賣掉成奴隸──不曉得鴞法官有沒有聽過？這是人類才會有的詞。」

　　「這是我第三次審訊妳了，原因都一樣，有沒有新點子可以說？」

　　「那你該叫人類換點新花樣，您別忘了──我才是受害者。看看我的眼、看看我的手。」阿瓦克萊薇說著，並張開了雙臂──但張開的卻只有被截斷的上臂，前臂消失無蹤。

　　她以黑底紫邊的絲巾蒙眼，證明視力不好。

　　「妳上次跟上上次說了，妳從小被人類抓走並遭受奴役，被弄瞎雙眼、被奪走雙臂。這些我都記得。但我問妳，妳是否在知情對方想誆騙妳的情況下，刻意營造自己受騙？」

　　聽到這句，阿瓦克萊薇停頓一下後嫣然一笑：

　　「誰想被騙呢？而且我還是個純情女孩，當然會渴望戀情的嘛──還是您想懲罰我？但我已經是瞎子了，您還想怎樣呢？」

　　「本官知道妳是鬥獸場小有名氣的鬥士。『綺麗壯獸‧萊薇』，視力差到如同瞎眼的妳，以蒙眼之姿奔馳沙場，就算讓妳真瞎也沒意義。」

　　「那我無罪釋放囉？」

　　「不，本官不會讓妳再有『受騙』的機會──處刑者海克力鍬！」

　　喚名為「海克力鍬」的異種「深克伊涅」上場。他體型強壯，臉上掛著牛骨型雕刻面具，傲人大角從面具頂端兩旁延伸而出，鍬型大角雄壯威武。

　　深藍披風底下若隱若現的胸骨和黑色盔甲，是他本身的蟲殼皮膚。背後延伸而出的節肢，有其中兩對鉗足兇悍無比。

　　「啊？不要以為戴法官項鍊就能掩飾你是隻雞禽！我為什麼要被判刑！」阿瓦克萊薇提出憤怒抗議。

　　「蓄意而為的數度犯罪行為，夠我親自把妳踩在爪下。看在妳是『受害者』的份上──如果妳能從處刑者的角中逃脫，那就當妳是無辜者，判妳無罪釋放。」

　　眾異種聽到處刑，發出激烈呼聲、情緒高漲，每個嘴巴都張大叫囂，造成一片歇斯底里的催促，其中不乏嬉鬧歡笑湊熱鬧的聲音，享受這場混亂。

　　也有聲浪焦急、咆哮，反映出他們對判決的不滿。

　　群眾激烈互相探討爭論。

　　一個判決，讓群眾分立成不同派別，各說各的。

　　處刑者海克力鍬無視音浪，也無視木臺，直接朝前衝撞！

　　即便萊薇看不見，光憑群眾喧鬧聲和直衝而來的腳步，也能知道現在的情況。

　　萊薇倒退出木臺，往鐵欄的圍圈奔逃。

　　但場地太小了，更沒有平常在鬥獸場的武器在身，這場處刑對身為瞎眼人馬的她來說，壓倒性的不利。

　　萊薇感覺到海克力鍬追上，朝聲音處直接迴轉馬身後踢！

　　馬後腿傳來的命中感扎實無比，馬蹄和蟲殼硬甲錚鳴響亮！

　　沉重撞擊彷彿也打在群眾身上，引爆觀眾情緒，混亂與狂亂氣氛襲捲如風暴。

　　萊薇有無數次以馬後腿將敵人踹飛到皮開肉綻、內臟破裂的經驗。但這次卻是有史以來，不同以往的觸感，像踢到一座小山無法撼動，連自己的平衡感都被打破！

　　就在萊薇打算持續踢擊時，卻被對方繞到側身擒抱──除了帶有勾刺的黑甲雙臂抱上來之外，還有數道鉗足夾住馬身及前腿，使她鮮血直流。

　　致命的巨大鍬角分別刺中萊薇的腰身和馬身，讓她被卡在死亡擒抱和鐵欄之間，動彈不得。

　　但她接下來發出的，並非疼痛哀號，而是將此生的不甘化為怨恨怒嚎：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萊薇齜牙裂嘴吼道。

　　無懼崁入體內的疼痛，不禁以為是對這場生死血鬥不夠滿足。

　　但明白萊薇過去的異種恐怕明白，那是對自己殘虐人類行徑仍不滿足的怨念！

　　「就因為我數次受騙，所以要殺我？這不公平！錯的為什麼是受害者的我？加害者呢？『法』是為了追求公平存在的吧！你這是私刑！」萊薇從內心深處迸發滾燙怨恨和刺耳絕鳴。

　　「肅靜！」陰沉鳥鳴聲迫使大眾安靜。聲音中帶有強烈魔力造成約束力，飽受驚嚇的異種無法抗拒。「我對神靈發誓，我並未對妳動用私刑。」

　　說著，鴞斯卡法官挺直身子，拿出一本書。

　　「依王者註譯法的律令，我身為法官，當然要遏止妳刻意受騙並對人類施暴的行為！」挺直身子的鴞斯卡，足足有萊薇的兩倍高。

　　見萊薇仍在喘息，難以替自己發聲，鴞斯卡法官繼續說：

　　「還有，法不是追求公平公正的存在──妳就是有這個誤解，才會刻意一再地受審。」

　　「……啥？」

　　萊薇拚了死命才終於喘出疑問。身體被刺穿、夾傷出血的她，冷汗直流、軀體發顫、難以施力，沿著馬身流下的血已成窪池。

　　臉上的蒙眼絲巾因戰鬥衝擊鬆脫，缺陷卻美貌的眸子和長相露出，但怒目而視，恨不得把這隻鳥給剁了。

　　但鴞斯卡不理會萊薇的憤懣。

　　「法，就只是罰，是依王者奧厄的理念，給予罪者不再犯、保護所有異種尋求共存方式，當然包括人類。過去傷害你的，和現在想誆騙妳的人有關系嗎？妳的行為只是遷怒洩憤！」

　　萊薇無言以對，卻不是因為對方有理，而是自己不敵對方。

　　「即便傳言王者奧厄逝去，奉行的命令也絕不中斷！這是伊索天脊的將軍「蓋魔卜」對王者的效忠，也是象徵王權統治至高無上。而我是將軍選出來成為代表『法』的執行官。妳不服是嗎？那就找出能夠替妳辯解的證人，如果沒有──就去死吧。」

　　此聲下令，海克力鍬準備收力，用頭上的大螯夾死萊薇時，卻有數顆深紫色的棉球吸附在他的身上，在那瞬間，一股重力把他給往下拉，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我有異議。」

　　少女毫無抑揚頓挫的回應在審法場響起，讓群眾震驚地目瞪口呆看向她。

　　是誰敢和伊索天脊的裁決者唱反調？

　　群眾議論紛紛，最詫異的是沒人知道她是誰。在伊索天脊，消息傳遞的速度即便沒有風腳兔快，但有負責快遞情報的柯爾鴨日報。

　　如此有膽識又擁有魔法力量的女孩，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伊索天脊的街頭？

　　群眾還有個疑問，女孩所站的位子，並非和他們一樣是觀眾。

　　她待的位子，是待審席。

　　萊薇驚呆在一旁，看向聲音處，想看解救她的究竟是誰。可眼中只有一片模糊，勉強可見的色彩，只有那頭金髮而已。

　　這名擁有暗金眼眸的年輕少女，頂著狼型大耳離開位席，順著鐵欄圓圈繞著進入法場。

　　不疾不徐步入期間，群眾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那冷靜無波的眼神帶有無法親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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