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之路II - 仰求之光 - 第一章：將軍的女兒們1-3

　　在兩位妹妹到來身邊之前，一名高大、穿著不合身盔甲的騎士躍過鐵欄而來。這傢伙自從拿下騎士面具後就不想再戴回去了。

　　一張灰色大野狼的獸臉，額頭上有道詛咒刻痕。

　　「這次拿到什麼啦？」凡萊傲牙笑著問，然後一臉好奇蹲下把玩鴞斯卡射出卡在地面上的鋼鐵羽毛。

　　「某種物質上的毒霧，不清楚。」妮希雅試著凝聚奪取鴞斯卡魔力所得來變異性的魔法，但發動的方式跟效果還是未知數。

　　「嗯？只有這樣？相關的魔法原理？有辦法昇華成妳的東西嗎？如果跟懂魔道的傢伙討論看看，也許有成果哦。」

　　「……」妮希雅摸著懷中的言葉石不發一語。至從得知卓洛魔納被眼前的大伯給射殺後，就再也不敢去見導師。

　　該和導師說什麼？說自己失敗了？

　　「不用，我自己研究。傲牙，幫我照顧萊薇。」妮希雅指了暈過去的阿瓦克萊薇。

　　「遵命，我的大小姐。」

　　妮希雅靠近鴞斯卡，「你今天的工作還沒結束吧？」

　　「嗚咕咕，這種情況，我威嚴盡失，就算有法的知識，大眾能信服於我嗎？以後海克力鍬身為處刑者，恐怕也無用武之處……」

　　「鴞斯卡，你是將軍的選擇，你身邊的司法軍備也是同他族群的飛天魔，誰要想去質疑你，就得跟伊索天脊代表的駐軍團對立。如果你不想仰賴這種特權，建立自己權威的話，那你得先做一件事。」

　　「怎麼做？」

　　「先道歉。」

　　「要我示弱？」鴞斯卡露出一絲慍怒。

　　「道歉，其實沒這麼困難。」妮希雅伸手過去觸碰鴞斯卡的臉頰，那是毛茸茸的羽毛觸感，「你並不恐怖，帶給人虛假恐怖坐擁的權勢，也會是假的。你要讓大眾心甘情願的信服你的『判斷』。」

　　「嗚姑姑……」

　　「你也是，海克力鍬，除有必要的罪犯，你不需再做處刑者。」

　　待在不遠處的深克伊涅突遭點名，他頗為困惑的靠近，表示除了處刑之外，不曉得自己還能做什麼。

　　「你很喜歡處刑這種工作嗎？你想想看自己想做什麼事情？」

　　「……」海克力鍬搖頭，頭上的大角也跟著晃動。「我，喜歡文字，想學識字寫字。」

　　「聽到沒，鴞斯卡你知道這件事嗎？」

　　鴞斯卡回頭望了這位跟隨自己許久的戰士，倒真不曉得原來他有這種想法。

　　「我知道了，若不需處刑的時候，就當書記吧。」鴞斯卡恢復體力重新起身後，法庭的圍欄又擠來人潮，其中不乏伊索天脊的報社鴨子們。

　　當然，兩位千金小姐也到圍欄外頭，淚眼汪汪地激動叫喊：

　　「鴞斯卡法官！姐姐肯定是被陷害的！真的是我們的姊姊啦！」

　　「好了，妳們兩個別吵，姊還在忙！」妮希雅無視兩位妹妹的擔憂，制止她們闖入審法場，並把時間留給了鴞斯卡。

　　群眾屏息等待，想見識這場審判過程和結果是怎麼回事。

　　鴞斯卡環繞四周，從沒這麼緊張過。

　　「對不起。」

　　…………………………………

　　眾異種瞠目結舌，納悶這名法官的道歉，是對著誰？少女？

　　在各種猜測想法產生之前，鴞斯卡繼續說了：

　　「我要為過去、現在的諸多審判結果，向所有異種道歉──我沒有做到最好，被私慾、被自己過去的傷痛給蒙蔽。我身為裁決者，卻還要別人來提醒我，罰歸罰，罰的體現目標應已『共存』為理，我卻忘了這項根本，所以我，鴞斯卡──對不起這個身分，以及所有異種對我的期盼。」

　　安靜了一小段時間候，圍欄外的異種們議論紛紛，此起彼落的見解聲滔滔不絕。

　　但之中也有憤怒的聲音傳來：

　　──那已經被處刑的異種怎麼辦？算白死了嗎？

　　這個疑點被傳開後，多數異種也隨著負和，讓鴞斯卡啞口無言。

　　但是……

　　「吵死了，這麼擔心的話，就給我乖一點啊。道歉給你們個面子，就想爬上頭來？怎麼剛剛不見你們替萊薇講話？啊？說話啊！」妮希雅氣上頭的聲音威壓過這些傢伙時，各個噤若寒蟬，讓他們遭周圍異種恥笑，羞得退遠圍欄。

　　「鴞斯卡的道歉行為，是在要求自己今後成為公平公正，更好的法律傳遞者。若有誰想藉機嘲笑指責他，那就先問問自己，為什麼會被送上審判庭；若你只是圍觀者，那就好好見識他的改變，別忘了，法的目的是保護所有人，也包含他自己。」

　　所有異種屏息凝神、目不轉睛，表情怔怔地看她，甚至忘我出神地張嘴。

　　「若你身邊有異種被過度判刑，心有不甘怨恨，你們也沒有錯。恨吧，放下仇怨什麼的只是空話。但如果你們傷害他，除了發洩脾氣和被飛天魔盯上，你們還是沒解決問題；給我把力氣用在遏止其他罪行的發生吧。如果你們做不到，我，將軍的養女妮希雅，會親自把你們通通踩在腳下。」

　　眾異種反應出各種興奮與心驚肉跳的矛盾表情，不是因為妮希雅的憤怒，而是深深體會到，她為所有異種生命挺身而出的身姿，讓多數異種欽佩得心悅誠服。

　　最後，圍觀異種們爆發出響亮的喝采。

　　「咕咕咕，『法』的第一句話，被妳給完美詮釋出來了。」

　　「嗯？哪句？」

　　「用拳頭教你聽話──我，夜眼鴞斯卡，敬仰您的教誨。」

　　「還需要要審判我嗎？」妮希雅得意地雙手抱臂。

　　「我豈能對王族這麼做？」

　　「我只是布衣養女的妮希雅哦。」

　　「您剛剛的模樣，實則已有王女風範──雖然不曉得您發生什麼事，若有需要，敬請吩咐。」

　　妮希雅揮手致意，離開了審法場。

　　至於，為何妮希雅會被當作待審罪人，時間還得要倒回數月前，剛被送達伊索天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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