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白》 - 8.拆穿

「不見了？」胡霄驚得失聲，「好端端的，怎麼就不見了呢？」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不知從何刮起的風灌進屋內，門外掛著的舊燈籠也被吹得晃動，胡霄沒來由地打了個顫。

林淮憶的眼眸裡透出一股藏不住的試探意味，他緊緊地注視著女孩，沉聲道：「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消失，你且細細說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屋外，伴隨大風來的，是慈光寺的敲鐘聲，林淮憶默數著，三聲長，四聲短。

葛棠垂下眼，輕聲道：「不清楚……就在前兩日，也是在敲鐘後這個時辰，哥哥說心煩，讓我待在家裡頭，獨自出門散心去了。」

林淮憶聽著，眼神卻掃向葛棠後方的木桌上，他與女孩擦身而過，兀自走了去，「然後呢？」

冷風一滯，直至這時葛棠才猛地發現，僅僅只是擦身，就足以讓她汗液涔涔，女孩遲鈍地緩緩轉過身，見那男人伸手撫過木桌上擺著的剩菜剩飯，她佯裝著鎮定，「然後……就沒有消息了，我以為他去了寺裡，可裡頭的寺僧都說沒見過……大人，可是發現了什麼？」

「大人？」林淮憶狐疑，「你知道我是何人？」

葛棠頓了下，「曾看過您的畫像，適才霄哥哥又稱您為主子，小女便猜了個大概，大人應當就是這禁軍統領了。」

「不錯，我的確是禁軍統領，」林淮憶肯定著，「你哥哥給你看的畫像？」

葛棠「嗯」了聲，「哥哥景仰您，也常和我提起。」

「是嗎？」林淮憶道，「那畫像，有幾分像我？」

葛棠沉默半晌，細細想來，「五分。」

林淮憶語氣懶散，像是不經意提起，「這麼不像我？」

「很多地方都畫錯了，」女孩道，「大人身上衣飾分明繡的是淺藍雲紋，可畫像上的卻是龍鱗紋。」

「還有呢？」

女孩下意識地繼續答道：「腰帶上掛著的玉佩應當是湛藍色的藍田玉，畫像上的卻是紅裡帶白的雞血石，還有髮帶——」

這下連胡霄都遲疑了，打斷，「怎麼記的這樣清楚？」

他一開口，女孩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心中一驚，匆忙解釋著：「是……是看了太多遍，自然就記住了。」

林淮憶心中了然，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又問：「我探了探這些飯菜還留有餘溫，兩副木箸都沾著油，看來在我們來之前，此處已經有客了？」

「是寺裡的大師聽了我的事情，擔心家裡就我一個人，才讓小僧出了寺，來家裡陪我吃飯，才剛走沒多久，碗筷都沒來得及收。」

林淮憶挑了眉，指了指盤裡，「原來是這樣，只是不知道，吃齋念佛的小僧還能吃得這些臘肉。」

葛棠心中慌亂，脫口而出：「哥哥真的不在屋裡，請你們快走吧！」

「慌什麼，」林淮憶轉頭叫道：「胡霄。」

「是。」胡霄抱手回道。

林淮憶看向屋裡深處被布匹蓋住的門板，「這裡的血腥氣味怎麼這麼重？」

胡霄應道：「明白。」

「去吧。」

「不可以！」葛棠叫道。

林淮憶在她面前，只冷冷落下一句：「記性是好，說謊不行。」而後便跟著進了房內。

微弱的氣息隱隱從床榻處傳了出來，地面上留下的是已經乾涸的血跡，胡霄輕輕掀了被的一角，葛語生的面容透了出來，汗液打溼了鬢角，他嘴角發白，奄奄一息，胡霄被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隨即探了他的脈搏，確認還有心跳後才安下心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倚在門框上的林淮憶，道：「主子，這……怎麼辦阿？」

「帶回校場，一定得治活。」

•

太子冊封大典就定在杏月十二，近來幾日，皇后越發憂心，時常將人喚入坤寧宮囑上幾句。

坤寧宮內，皇后坐在主位上，慕言卿在旁細細品茶，慕明禮進了宮內，他向皇后行禮，「母后。」

「乖孩兒。」眉氏道，她指了指幕言卿一旁的席位道：「坐吧。」

慕明禮起身坐了去，幕言卿抿唇笑著，「兄長。」

「幾日不見，卿兒又變了些。」幕明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幕言卿也乖順的像隻小貓，任由兄長揉著自己的頭。

眉是看著座下的兩個孩子，目光柔和，輕笑了聲，「好了明禮，卿兒都這麼大了，別再像個小孩一樣摸頭了。」

幕言卿聞言倔了倔嘴，「母后說的什麼，在您和兄長面前，卿兒永遠都是個小孩。」

此話一出，眉氏和幕明禮都笑了起來，眉氏寵溺的看著她，「好好好，在本宮和明禮面前，卿兒都是個小孩。」

隨後她看向珠蘭，「時辰也不早了，讓珠蘭先送你回去吧。」

幕言卿一向懂事，聞皇后此言，就珠蘭攙起她，「母后，兄長，卿兒先回去了。」

待幕言卿離開後，眉氏才開始和幕明禮說起正事，「禮兒，事情可都穩定了？」

「暫時是穩定了，」他點著頭，「可母后也知道，若我當真踏上了那太子之位，就沒有四平八穩這一說。」

「我已入局，入局者，不論生死。」

眉氏皺著眉頭，「怎麼就不論生死了？禮兒，你記住，不管日後局勢如何變化，命，永遠放在第一位。」

她苦口婆心地道：「母后不要什麼權勢，母后只想孩兒平平安安。」

「發生了什麼，都不要膽怯，母后在你身後，你只管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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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禮拜三沒更新真的非常抱歉，因為這陣子都在準備比賽，但是還好這禮拜五已經比完了！

禮拜三是聖誕節嘛，沒來得及和大家說：「聖誕快樂！」

冬天真的是越來越冷了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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