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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懷舊街頭小食,我一直十分喜歡,卻從不知道它的真正名稱,只懂把它叫作「蘿蔔盒子」。直到最近翻查資料,才知道它原來有名有姓,叫做「油糍」,亦有人稱之為「炸蘿蔔絲餅」。
油糍外皮金黃焦脆,內裡是軟糯香甜的蘿蔔絲,鹹香之中帶一點微辣,味道層次分明。它需要用模具定形,做成拳頭般大的圓形盒子。正因為這種圓滿的形狀,早年在中國南方常被視為喜慶食品,寓意團圓與幸福。油糍歷史悠久,可追溯至唐宋時期,難怪名字聽來也帶幾分古雅。
七、八十年代的香港街頭,曾不難找到這種小食。檔販在橫街小店支起油鑊,即場把油糍炸得金黃香脆。由於製作需要大量熱油,難以流動經營,多半以店舖形式售賣。然而隨着租金高漲,這類平民小食漸漸難以維持,到了九十年代已逐步消失。
如今不少年輕人已不知「油糍」為何物。香港仍有少數食店懂得製作,但已屬鳳毛麟角。這樣的老味道,若能繼續傳承下去,實在難得。
油糍的做法其實並不繁複。白蘿蔔刨絲後加鹽略醃,靜置半小時,再輕輕擠去水分;然後加入蝦米、五香粉、白胡椒、糖和蔥花調味,便成為餡料。炸漿則以麵粉、粘米粉和發粉加水調勻,攪至幼滑,最後拌入少許食油。
製作時,檔販會先把長柄圓兜形模具放進熱油預熱,再倒入一層薄薄的炸漿,放上蘿蔔絲餡料,最後再覆上一層炸漿。整個模具隨即浸入滾油之中,不久便炸成金黃色。
脫模後的油糍會放在鐵架上瀝油,香氣隨熱氣四散,最是誘人。每次經過,我總會忍不住把零用錢雙手奉上,只為換來這一口熱騰騰的滋味。
油糍以白蘿蔔為餡料,是因為它是南方最常見的時令蔬菜,價格亦相當平宜。秋冬正是白蘿蔔當造的季節,所以油糍通常只在秋冬期間有售,這正好體現中國人「不時不食」的飲食智慧。然而隨着溫室種植日漸普及,蔬果四季皆得,季節的界線,也就漸漸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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