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 第四章

又是一個大清早。

范倍晨醒過來時，已經九點。

他一身舒坦，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好夢，甚至還夢見了習昕言。

他昨天就跟父母說過今天不上學，而他的父母也早就上班去了。

現在屋內安靜得很。

等他緩過來，從床上坐起，感覺跨間那物早晨的精力，直覺就要跳下床走向衛生間。

然而，他跟往常一樣向衛生間的方向轉身，卻對上了一雙眼睛。

反應過來，他連忙把下半身縮回被子裡。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習昕言，他醒得比范倍晨早，可能說是退燒後就沒再睡過了。

以至他的眼睛有些乾澀，頭依然有點痛，腦袋依然有點沉，但身體已經再沒有發熱了。

他看見范倍晨坐起來，他也跟着坐起身了。

習昕言沒穿衣服，光潔的皮膚直接接觸到床舖令他下身有點癢，被子沿着他的動作滑了下來，露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好在房間裡一直開着暖氣，他雖然覺得有點涼，也不至於冷。

他面紅耳熱，急忙抓起被子擋了擋外露的皮膚。

他呆了一整晚，也沒有下床去找昨天穿着的衣服。

他雖是客，若然主人家沒有招待，也不好擅自翻別人的衣服來穿，只得把被子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

范倍晨跟他對視了，見他的眼神閃縮，又覺得他有點可憐。

習昕言的模樣就像被自己欺負了一樣。

經過兩天短暫的相處，范倍晨已經稍微了解對方。

習昕言對人的防備心總是很高，對外人的攻擊性很強，他會打你、罵你、傷害你，也會不理你。

他怕受傷，總是用尖銳鋒利的武器保護裡面柔軟的弱點。

他像貓，也像刺蝟。

他也知道習昕言現在其實是害怕的。

這兩天他為這人做了很多事，也作出了人生第一次的嘗試。

他做這些事情不是想讓對方害怕，他是想幫助對方，他想保護他，想了解他。

可是他做得不好，似乎做的這些都適得其反，甚至讓人害怕了。

范倍晨想去補救。

他顧不及自己到底精不精神，也顧不及對方有沒有看到他很精神，他立即扭過身去用被子包住對方，然後把他擁裡懷裡。

「對、對不起…是不是令你害怕了？」

他一邊跟人解釋，一邊撫着那人的髮絲。

范倍晨不太懂安慰人，他平常直腸直吐，從父母那裡學回來的安慰也就擁抱和摸頭了。

「我什麼也沒有做…你今天可以安心留在這裡，明天送你回去。」

「唔…實在是不想的話，現在也可以立即送你回家。」

這次他說的話裡沒有提問，習昕言知道自己只能在這裡再多逃避一天，然後就得回那個家去了。

習昕言心牆很高，他不知道對方內心那處是黑是白，但想起范倍晨至今為他做的林林總總，他也相信對方是並無惡意的。

范倍晨跟那些人有點不一樣。

可是，那人昨晚吻他的觸感，至今仍然殘留在唇上。

令人意外的是，習昕言發現自己並不抗拒對方。

如果對方是想以這種形式跟他進行交易的話⋯⋯

習昕言早就做好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設，他努力說服自己。

於是輕輕推開對方。

范倍晨察覺，鬆開了他。

然後那人直接揭開了包裹自己的被子，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給推倒了。

而那個被推倒的人早在昨天就知道對方身體柔弱，經不起折騰，因此從來沒有對他設防，也不敢對他使力，被人輕鬆一推，直接躺回床上。

習昕言順勢坐在他身上，雙手撑住他胸腔，俯視對方。

范倍晨吃了一驚，原本都快要消下去又被人狠狠地刺激得重新立起來了。

他險些以為自己夢想成真了。

「習昕言…你、你幹什麼……」

坐在身上的人低眉垂眼、滿臉通紅，他又調整了位置，讓范倍晨隔着衣服的那物都能觸到那人身下的凹陷位。

習昕言發現對方對他是有反應的，他大膽起來。

「你想要我嗎…？」

赤裸的人俯身靠近自己，范倍晨一時間呼吸停滯，心臟漏跳幾拍。

他吞了一啖口水。

習昕言把他的小動作收進眼底，他見那人目瞪口呆，也不推拒，於是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就伸手替人解開睡衣的鈕扣，勻稱的胸膛露出。

他第一次做這些事，覺得自己臉頰發燙，雙手顫抖。

撥開那人深色睡衣的兩邊門襟，習昕言把他整個胸膛收在眼底，伸手摸上他厚實的胸肌，他呼吸急促，繼而又轉開視線。

他現在坐在對方跨上，比起昨晚更能清晰地感受對方頂住他的那物。

范倍晨的溫度很高，他有點退縮。

而另一邊廂，范倍晨的視野依舊一覽無遺，看到那人白皙的肌膚，腰身處卻有不少瘀青，就像被人狠狠的蹂躪過一樣。

他不敢再往下看，也不敢細想。

范倍晨又想起了昨晚的夢境，覺得喉嚨乾渴，聲音發啞，他緩緩吐出那人的名字。

「習昕言……」

他看見對方越靠越近，臉被逐漸放大，直至倆人髮絲融合，習昕言閉上了眼，兩人唇瓣相觸。

他的嘴唇在顫抖，范倍晨卻遲遲沒有反應，然後習昕言又伸出舌頭舔着對方的唇瓣。

范倍晨微微張開唇引導對方，果不其然，習昕言很快就把舌頭探進，又滑過他的牙齒，最後纏上他的舌頭。

習昕言的吻很生澀，范倍晨只覺得身下變得更硬了。

習昕言本就長得清秀，五觀精緻，他又沒有穿衣，又騎在別人身上，他的主動與色誘毫無分別。

范倍晨覺得自己被對方逐漸點燃，理智在一瞬間被拉扯至最盡，然後啪的一聲就斷線了。

范倍晨本就血氣方剛，慾望還沒消停，在對方騎上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忍不住了，眼下被對方挑釁了，更是忍無可忍。

他宜接把習昕言翻過來，倆人的位置上下對調，習昕言頓時被他壓在身下，突然被人用力堵住了唇，吮吸他的舌頭。

范倍晨彷彿回到昨天的夢，把人壓在身下欺負。

他用膝蓋擠在那人雙腿之間，直接把對方雙腿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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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怕⋯好怕⋯⋯

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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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倍晨又鬆開了他，閉上眼嗅着對方的氣味，他埋首在那人的頸窩，索取他的氣息，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唇蹭着對方的頸首，雙手又在對方身上游走。

習昕言渾身酥麻，整個房間仿佛散發着對方荷爾蒙的氣味。他的手無處安放，便用力抓緊身下的床單，而另一隻手則用手背擋住自己的雙眼。

他好冷、好怕⋯

范倍晨沉醉在慾望之中，絲毫未覺，在他的鎖骨上落下一串串溫柔的輕吻，然後一邊吻，一邊往下移。

范倍晨的唇擦過習昕言的胸。

習昕言身體哆嗦，忍不住抽泣，他覺得自己被侵犯了。聽到那人的啜泣聲，范倍晨一瞬間理智回籠，動作戛然而止。

他立即撐起身來，看見習昕言擋住了雙眼，咬緊牙關，淚水還在繼續流下來。

他連聲音都在顫抖。

「這樣夠了嗎？」

⋯⋯

范倍晨炸了，都發生了什麼事？他幹了些什麼蠢事？強上同學嗎？

他把那人擋住臉的拿開，又將他扶起擁在懷裡，然後又用被子包緊他，他額頭抵着對方，輕撫他的臉龐，又替人擦去眼淚。

「對不起⋯不怕了、不怕了⋯⋯」

習昕言沒有消停，還在淌淚，范倍晨一邊撫摸他的頭髮，一邊哄他。

「我錯了⋯不要害怕⋯沒事⋯·」

這件事上是他錯了，范倍晨一看到他的身體就血壓急升，對方主動誘惑都害他都險些失控了。

他到底是怎麼了？至於這麼飢渴嗎？

「習昕言⋯不怕了⋯⋯」

他哄着他，又漸漸收緊了擁着對方的手。

他想好好珍惜對方的。

習昕言哭了小半個鐘，雙眼幾乎都要乾涸了。

然後他雙手環住擁着自己的人，把頭靠在對方的頸項。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回擁着他。

……

范倍晨替他套上了另一套深色居家服，內褲沒有新的，習昕言的衣服還沒有洗，只能給他穿自己的內褲。

習昕言依舊紅着一張臉，穿上別人的內褲。

范倍晨本就比他高，也比他強壯，他的尺碼對習昕言有些大，內褲松垮垮的掛在那裡，稍微走一步也會掉下來。

范倍晨背過身，別過頭去不看他。

「好了嗎？」

習昕言嘗試在內褲外套上他的褲子，奈何居家服原本就是鬆身設計，加上尺碼不合，那褲子習昕言根本就套不上去。

雖然只穿內褲令他覺得很羞恥，橫豎他都已經都被人看光了，索性不穿了。

更何況只差一點，他都要被人吃乾抹淨了。

「好了。」

范倍晨等了半晌終於聽到那人的回答，毫無負擔地轉過身來，卻沒想到眼前的畫面依然刺激。

那人衣服是穿上了，卻還是撩人得很。

在他身上非常合適的衣服，在那人身上卻顯得特別寬大，下擺還長出了一截，內褲也有的沒的掛在那人臀部的最寬處。對方沒有套上褲子，纖細的腿直接暴露出來，膝蓋及大腿上的瘀傷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強烈對比。

范倍晨拿起昨天放在房間裡的藥箱，向他走過去，把人帶到床邊。

「把衣服撩起一點。」

習昕言會意，拉起垂在身前的衣服，露出半片肚子。

那些上兼職時的碰撞瘀青呈現在對方眼前，只見他在藥箱裡翻翻找找，拿出一瓶藥油擰開，又把藥油倒在掌心搓暖後，才抹在自己的傷痕上。

范倍晨的掌心溫暖，把藥抹在對方身上後又輕輕按摩，替他推走瘀血；又讓對方轉過身去，順勢把背面的也抹上藥油。

從他的背面看上去，更顯得對方身形單薄。

習昕言看不見背面，只覺得被觸碰的感覺跟身前徹底不一樣，對方溫熱的指尖滑過肌膚，給他帶來了酥麻的感覺，每一處被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他的身體開始發麻。

感覺很奇怪。

范倍晨的力度比一開頭更輕了，他擔心會弄痛對方；那些傷痕比身前更加密集，新舊交織，有一些已經快要散了，看得出身體的主人是有推散過。

那些瘀青很刺眼，他的心臟一瞬間揪起來。

他覺得對方的身體應該是一片乾淨，而不是遍體鱗傷。

「痛嗎？」

「不痛。」

那是騙人的，每一次都痛，痛到他快要當場跪下去。

「怎麼弄的？」

「上兼職的時候。」

才怪呢，上兼職自然會受傷，還有不少都是被同學給撞的，說不定也有昨天前天被撞的。

太多了⋯已經數不清了⋯⋯

習昕言沒必要跟他解釋，對方只是好奇問問罷了。

不要自作多情了。

「⋯⋯」

范倍晨沉默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單是看到這些印記，就知道習昕言的生活有多難捱了，這是他從未想像過的。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過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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