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的懺悔 - 五分鐘的懺悔，其四

噹——

午夜的鐘聲響起。

聖誕的氣氛已經充斥了大街小巷，天空中也下起了雪。

一個男人手上抱著鮮紅色包裝的禮物，正在小巷裡狂奔著。

「該死，怎麼回事，這次聚會應該和往常一樣的啊，怎麼會暴露！」

男人邊跑邊咒罵著。

「媽的，被修女捉到就不好了，那麼多人，她沒用多久就……」男人抹了抹臉，上面還殘有不知道哪位同伴的身體部位。

「噁……這是腦……腦子嗎？」他噁心的甩了甩手，左手卻依然抱著禮物盒：「等我，瑪利亞，爸爸一定會安全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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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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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遲了一會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黑袍的修女剛才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在他身上，手上的禮物盒也落在一旁。

「怎麼可能……你……你這怪物！」

男人驚恐的看著正用一隻腳踩在自己胸口上的修女，她右手持著一把細劍，劍尖抵著男人喉嚨，上面的血跡還沒乾透，血液正從上面滴落，滴在男人身上。

修女沉默地盯著男人。

然後用袍子將細劍上的血液擦掉後收了起來。

她取出一把手槍，指著男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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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修女打開了懷錶蓋子。

「異端，按照慣例，你有五分鐘可以懺悔或提問。」

修女冷冷的聲音響起。

啪搭——

懷錶被按下，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男人沉默地看著修女。

「四分三十秒。」修女讀秒道。

「你這樣殺了多少人？」男人問道。

「很多，三分五十秒。」修女答道。

男人看著修女的槍口，嘆了口氣，躺回雪地上。

「三分二十秒。」

他轉向一旁，看著鮮紅的禮物盒。

「瑪利亞……」他輕聲喊道，將手伸向禮物盒。

「兩分五十秒。」

「瑪利亞……」沒搆到，他努力伸長手臂。

「兩分二十秒。」

「哈哈……」搆到了，男人將禮物盒抱了起來。

「一分三十秒。」

「抱歉……」

男人撫摸著禮物盒。

「五十秒。」

「瑪利亞……」

「十，九，八……」

「爸爸今晚不能回家了……」

「……二，一。」

時間到。

碰！

扳機被扣下，火藥引燃，鐵粒從膛中射出，貫穿男人的頭顱。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白皚的雪地。

硝煙從槍口徐徐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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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嗎？」

修女撿起禮物盒，看了看。

「聖誕也要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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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街上充滿了節日的氣氛，居民們熱熱鬧鬧的來到街上。

難得出門的主婦們正帶著來教堂領取物資。

「格洛莉婭，你要來換班了嗎？」

正在發放禮品的年輕修女問道。

「晚點，我得換衣服。」

被稱為格洛莉婭的修女答道，她腰間的細劍上還殘留著血跡。

「哇，這可不好清理，袍子還好，劍給我吧，我待會替你清理乾淨……」修女皺著眉看著格洛莉婭沾到血跡的黑袍說道。上面的污漬不細眼看是看不出來的，這也是為什麼要選用黑色。

「謝謝你，瑪格麗特。」

格洛莉婭點了點頭，沒什麼表情的將細劍卸下，遞給瑪格麗特。

「沒什麼，對了，你有準備禮物給特雷西亞嗎？」瑪格麗特接過細劍問道。

「禮物？」

「唉……」瑪格麗特苦笑著：「就知道你這家伙一定忘了，你要知道，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期待禮物了。」

她提著格洛莉婭的劍離開，走之前又轉過頭來語重心長的說道：「況且這是你跟她過的第一次聖誕，別搞砸了。」她笑了笑，回到攤位去，繼續發送贈品。

只留下格洛莉婭一人站在那裡。

「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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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婭一個人漫步在街道上，她遇到了一個難題。

要送什麼禮物？

一個十三歲的女孩會喜歡什麼禮物？

她苦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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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送洋娃娃呀！」牽著母親的手的小女孩提議道。

不行，特雷西亞已經有夠多娃娃了，再多會被管事修女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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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把劍吧！我替你造。」鐵匠大叔熱情的說道。

不行，特雷西亞還是見習修女，不能佩劍，這對她來說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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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的女孩呀，新衣服吧，剛好這裡有新款式的裙子，上流貴族們正流行著呢。」鎮上的裁縫阿姨邊說邊推銷著。

不行，特雷西亞只能穿著修女制服，這是規定，格洛莉婭自己也沒有制服外其他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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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格洛莉婭，你都長高啦！其實只要陪著她，她就很高興了……小時候你總要求著諾爾瑪修女帶你到處跑呢，呵呵呵……」和藹的奶奶摸了摸微微半蹲的格洛莉婭的頭說道。

陪伴……這也算是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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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婭又一個人漫步在街上。

到底該送什麼才好呢？

她想著……

問了這麼多人，她還是沒想到該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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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

門被推開，商店的鈴鐺響了起來。

格洛莉婭沒什麼想法，順著記憶就走到熟悉的店內。

「喔，格洛莉婭小妹妹……不對，現在已經是修女格洛莉婭了呢。」

正在調適鐘錶的老闆一看到格洛莉婭進門，便停下動作問好。

「克拉克爺爺。」格洛莉婭直接走到老闆克拉克旁坐下，她問道：「我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給特雷西亞。」

「禮物嗎？」克拉克將放大鏡片戴了回去，繼續調適他手上的懷錶：「新衣服……怎麼樣？」

「您知道修女院的規矩。」

「哈哈，當然。」克拉克笑了笑：「那也沒關係，不能穿，也能擺著看……格洛莉婭，送什麼並不重要。」

「不重要嗎？」格洛莉婭低著頭，思索著。

「不重要，重要的是……」克拉克看著手上的懷錶說道：「對了，你的懷錶還精準嗎？」

「精準，怎麼了？」格洛莉婭不懂。

「懷錶何以保持轉動，你知道嗎？」

「靠我的體溫保持。」

「沒錯，那你要如何將體溫傳給懷錶？」

「使用它，常常使用它。」

「哈哈，沒錯。」克拉克笑了起來：「就是這樣，送禮也是同樣的，格洛莉婭……咳咳！」他咳了幾下。

格洛莉婭將一旁的水杯遞給他。

「怎麼樣，想好了嗎？」

克拉克喝了口水，問道。

「嗯。」格洛莉婭站了起來。

她回想起以往每年，聖誕時，諾爾瑪老師都會帶著自己來到克拉克的店。

她們一起挑選懷錶，格洛莉婭很喜歡諾爾瑪送給她的懷錶……

她看著手上的懷錶想到。

「克拉克爺爺，我包一份懷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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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

有些破舊的木門被推開，發出了聲響。

格洛莉婭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生怕腳步聲吵醒仍在熟睡的特雷西亞。

睡的真熟……

她看著特雷西亞的睡臉想著。

格洛莉婭拾起掛在床邊的襪子，掏了掏裡面，從中取出一張羊皮紙片。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希望格……姐……能多……我。』

格洛莉婭看著字跡，皺了皺眉。

她真的看不太懂上面的字跡。

看來得多督促特雷西亞的課業了，她想著。

格洛莉婭從袍子袖口取出一個紅色的禮物盒，塞進襪子裡面。

她看著特雷西亞的睡顏，修女們在聖誕期間會更加繁忙，不過這與仍在睡夢中的小小實習修女並無關聯。

該走了，她想著，瑪格麗特還在等她輪班。

正當她要離開時，特雷西亞翻了身，發出了夢語。

「格洛莉婭姐姐……不要走……再陪陪我……」

她流著口水說道。

格洛莉婭愣了一下……

隨後她輕輕在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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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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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莉婭打開懷錶蓋子。

她輕輕地撫摸特雷西亞的頭髮，將雜亂的髮絲撥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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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可以多陪你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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