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的懺悔 - 五分鐘的懺悔，其一

「哈……哈……那兩個修女到底是什麼鬼啊！」

男人在街道上跑著，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十分鐘？半小時？還是已經連續跑了幾個鐘頭？

他不知道，腎上腺素和求生本能如興奮劑一般抵著他的身體向前跑，他有預感，如果以現在的狀態去參加領主的賽馬比賽，不用騎馬他都能贏。

然而，身後的兩個修女似乎不這麼認為，她們只是靜靜地跟著男人，彷彿在等待獵物累死的獵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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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呼….…應該追不上了吧？」

男人喘著粗氣，他繞了好遠的路，終於逃到教派的安全屋，只要跟你們的同伴們會合，就能夠一起擊敗追來的裁判修女。

叩叩叩——

男人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叩叩叩——

還是沒有回應。

「怎麼回事？喝酒啦？路德！」男人咒罵道：「媽的酒鬼。唉……」

他嘆了口氣，在門口來回踱步。

突然。

嘎——

門打開了。

「喔，路德，你終於他媽知道要開門了……嗎……」

他張大嘴巴，門是開了，但開門的不是路德，而是一個修女。

修女有著金色的頭髮，臉頰兩側的髮鬢一長一短，紫色的雙眼，長長的辮子尾端綁著一個十字架。她有著如天使般的美貌——要是臉上沒沾著血就好了。

被稱作路德的男人屍體從門上滑落，臉上還少了一部分。

喔，男人知道路德少掉的那部分臉部在哪裡了，在修女的匕首上。

「唷，格洛莉婭，動手挺快。」

另一個女聲從男人後方響起，一個黑髮但微微發白的修女從後方走來，堵著男人的退路。

「他們喝醉了。」被叫做格洛莉婭的修女以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你……你們……什麼時候……」

男人看著兩位修女，嚇得不知所措。

黑髮修女沒有搭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金髮修女，然後自己便抽起了雪茄。

喀——

懷錶蓋子被打開。

修女格洛莉婭冰冷的槍口指著男人。

儘管沒有貼在額頭上，但男人依舊可以感受到那股寒徹。

「異端，按照慣例，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懺悔和提問。」

啪搭——

懷錶被按下，滴答滴答的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

男人狂妄的笑道，他的異端信仰為女神、為教會所不容。

如今，也無法保護他。

……

「三，二，一。」

格洛莉婭機械般的倒數完。

碰！

扳機扣下，火藥引爆，鐵粒從膛中噴出，擊穿男人的頭顱。

喀——

格洛莉婭蓋上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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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真好，格洛莉婭。」黑髮的修女走在前頭，嘴裡叼著雪茄說道：「你做的越來越好了，真的可以取代我了。」

「諾爾瑪老師，我取代你後，你想做什麼？」格洛莉婭走在諾爾瑪身後問道。

「我嗎？」諾爾瑪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吐了口煙：「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環遊世界，看看女神庇祐下的人們如何生活。」

「你不是早就環過許多次了嗎？」

「格洛莉婭，不是以裁判修女的身份，是以一個平凡人，一個女神信徒的身分去。」諾爾瑪叼著雪茄：「那個感覺是不一樣的……嗯？」

她注意到，天空烏雲慢慢密集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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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懷錶蓋子打開的聲音。

動作極為迅速和熟練，諾爾瑪甚至都沒預料到。

冰冷的槍口就已經抵在她的後腦勺。

「你真的，比我強了呢，格洛莉婭……」

諾爾瑪感嘆道，又吐了口煙。

但格洛莉婭沒有搭理她，只是冰冷地說道。

「異端，按照慣例，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可以懺悔和提問。」

啪搭——

格洛莉婭按下懷錶，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我要提問，是誰判下我是異端的？」諾爾瑪瞇著眼問道。

「重要嗎？你明明知道答案。四分三十秒。」格洛莉婭說道。

「呵呵，也對，我也是這樣取代我的老師的，我早該知道我也有這天……」諾爾瑪笑道。

「四分鐘。」

「那……我來懺悔吧……」諾爾瑪雙手夾著雪茄，輕輕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煙來：「十二年前，我在執行一次異端處決時……我犯下了罪行。」

「什麼罪行？」

「我心軟了，那次要殺死患有吸血鬼病的孩子……」諾爾瑪說道。

「你為什麼……當初不殺了她？」格洛莉婭有些顫抖的說道，諾爾瑪第一次聽到她這樣有感情般的說話。

「她一頭白髮……眼睛是紅色的，這是教會所不容……」諾爾瑪嘆了口氣：「可她明明那麼可愛，就像其他孩子一樣。她的家人拼死抵抗，但徒勞無功，全部被我殺死……我看到那個女孩……看她縮在角落，用鮮紅的瞳孔看著我，我就心軟了。」

「你不該心軟的，你造就了她一輩子的痛苦！」格洛莉婭激動的說道，甚至忘了倒數。

「我帶走她，將她養大，因為她眼裡有著生的渴望。我訓練她，讓她強大，因為她眼裡有著恨的情感。我給他衣服，替她染髮，找最好的工匠替她製作了能遮擋瞳孔的隱藏鏡片……」諾爾瑪釋然的說道：「格洛莉婭，我不後悔。」

「你……」格洛莉婭還想說些什麼。

喀——

時間到。

格洛莉婭看著懷錶。

碰！

扳機被扣下，火藥引燃，鐵粒從膛中射出。

啪……修女倒在地上。

格洛莉婭蓋上懷錶的蓋子，看著眼前的恩人、仇人、師傅。

她一直以為復仇之後會很快樂。

但……她不知道，她現在，感覺少了什麼，就像當年看到家人死在自己面前一樣，好像身體的一部分被奪走了。

只是這一次，是她自己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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