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抹凌厲的赤光破空劈下,將危害河堡莊園已久的一頭鳥型「念轉妖」凌空劈成兩半。
腥臭的黑煙崩散開來,林帆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他隨手甩去刃上的殘穢,看著手中的暗紅色修長戰刀,滿意地點了點頭。
距離那場慘烈的四等考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作為本屆考生中表現最亮眼的一位,以及揭露大院陰謀的關鍵人物,林帆受到特許,得以進入「紅門寶庫」任意挑選一樣寶物。
頂著「高家少主好友」與「甲一局長特意關照」的雙重光環,寶庫管事對他可謂是熱情到了極點。
在對方殷勤的貼身陪同與逐一介紹下,林帆精挑細選,最終相中了手中這柄長約一米二、刀身暗紅血跡斑駁的苗刀「渡厄」。
這柄戰刀因過去殺戮過重,刀身凝聚了濃烈到化不開的血煞,導致林帆的拿手術法「破魔曦光」根本無法附著其上。
但也正因跟隨前主人身經百戰,在無數鮮血的浸潤下,它竟已蛻變為一柄罕見的「煞刀」。
可以說,它的每一次劈砍都自帶霸道的煞氣,不論對手是人是妖,除了承受兵器本身的物理殺傷外,傷口還會遭受恐怖的血煞侵蝕——不僅難以癒合、加速惡化,煞氣入體後更會引發魔魘叢生,損人修行根基。
據管事所說,這柄煞刀在寶庫裡已孤懸多年,期間也不是沒人看上它,卻都因為血煞太重,常人光是握在手裡,就會被煞氣影響得暴躁易怒,甚至生出控制不住的嗜血衝動……
因此,明明是件殺伐利器,卻始終無人敢真的選用。
但神奇的是,這柄凶煞無比的妖刀落在林帆手裡,卻安分得像隻綿羊,完全沒有管事警告的那些副作用。
林帆心知肚明,這八成是體內那道「紫白雷霆」的功勞。
經過這一個多月來的反覆測試,他發現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在不強行喚出雷霆的前提下,借用它的部分威壓,將任何觸碰到的陰邪之物死死壓制。
眼下這柄刀在他刻意的控制下,不僅完美鎮壓了那些反噬心智的副作用,還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其強悍的血煞威力。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重了。
好在林帆日夜勤練《兩儀天罡拳》不懈,加上那枚「赤煉鍛骨丹」將他的肉身狠狠洗伐了一遍。
氣力暴漲之下,如今他已能在短暫的爆發期內,將這柄重刀揮舞得如臂使指,假以時日,隨著肉身不斷淬鍊強大,這把殺器絕對會越用越順手。
就這樣,在管事又驚又疑的目光中,林帆大搖大擺地帶走了這柄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妖刀「渡厄」。
這件事,甚至還在豐泉縣的超凡圈子裡引發了一陣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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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們的四等獵妖師就是不一樣。」李俊逸笑呵呵地領著黃薇和一眾驚魂未定的居民走上前來,指著為首的一位老人介紹道:「這位是吳董,華春精工的老闆,也是河堡莊園管委會的會長。」
那福泰的老人連忙上前,如釋重負地對林帆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道:「實在……太感謝您了!那鳥妖在我們面前吃了好幾個重金聘來的保鑣,搞得剩下的人寧可違約賠錢,也不願意繼續待下去。紅門那邊手續複雜,拖了好久都沒派人過來,要是您再晚來幾天,我們這些住戶只能棄家逃命了……」
「吳董客氣了,紅門現在確實人手吃緊,我也是以私人名義過來的。」林帆收刀入鞘,輕笑著給朋友添面子道,「聽黃薇說您是她很敬重的長輩,我就特別抽空過來看一趟。」
「唉呀,黃小姐真是我們的貴人,還有李先生也是……」
聽著吳董的連聲道謝,看著後方那些居民相擁而泣、劫後餘生的模樣,林帆噙著笑,默默退開半步,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異樣的踏實感。
保家衛民,這就是獵妖師該有的日常不是嗎。
自從踏入這行以來,他不是在跟難以想像的怪物拼命,就是被捲進大佬的算計裡,像今天這樣深入民間、拿錢辦事,乾脆俐落除妖的「正常」行動,對他來說倒還是第一次。
紅門的目光,往往聚焦在那些大型妖災上,但對普通百姓而言,哪怕只是一隻低階小妖,也足以讓一個家庭家破人亡。
就比如這河堡莊園,裡面的住戶非富即貴,這才請得起超凡保鑣,護了他們一段時間,撐到自己到來。
身為會長的吳董是黃薇的重要客戶,而黃薇剛好認識自己,且慈雲道場和紅門多有合作,這才有門路直接請動一位持照的四等獵妖師出面,迅速斬除這折磨他們已久的噩夢。
但換成其他絕大多數的平民百姓呢?
如今雖然超凡安保公司林立,但收費十分高昂,人們一來沒錢聘請,二來更沒有其他接觸超凡圈子的管道,一旦真的碰上妖怪,生死還真是只在旦夕之間。
想到這裡,林帆不禁暗暗感慨。
這趟外快,對現在的林帆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對莊園的居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而對黃薇來說……則是賺了大客戶的一個天大人情。
林帆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的短髮美女。
只見這位平日裡冷靜幹練的道場代表,此刻雖然極力保持著端莊的儀態安撫居民,但眼底那抹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黃薇又要拿到大訂單了。」
林帆暗暗好笑,也由衷替這位朋友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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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散盡前,河堡莊園的善後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吳董本想帶著管委會的副主委親自設宴款待,但林帆向來不喜歡吃飯時有陌生人在場,便以「需要和慈雲道場兩位幹部商討後續合作細節」為由婉拒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吳董一聽連忙告罪,生怕打擾了高人的正事,只誠懇地請林帆日後務必賞光給個宴請的機會,最後恭敬地遞上一張名片,派專車將三人送往市區。
專車停在鬧區一間曾屢次登上美食雜誌推薦的高檔餐廳前,這裡每日人滿為患、一位難求,要不是靠著吳董的面子,三人想吃這頓飯,恐怕排到猴年馬月都預約不到。
然而,當林帆在大廳亮出那張名片後,領班先是一愣,隨即在那原本職業化的笑容裡,瞬間添上了十二分的恭敬與討好。
他連忙引著三人穿過大廳,直奔三樓最深處的華貴包廂落座。
三人的位子都還沒坐熱,值班經理後腳便跟了進來,對著林帆恭敬地「請安」,沒過多久,就連餐廳老闆也聞訊趕了過來,想必是吳董提前打過招呼了。
只見這位大老闆額頭上還掛著汗水,連氣都顧不上喘勻,便殷勤地連聲招呼,直說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他甚至激動地拍著胸脯保證,以後只要「林大師」肯賞光來用餐,不論帶多少朋友,通通免單,全算他的!
整個過程中,林帆表面上始終維持著沉穩客氣的微笑,點頭應付著這些大陣仗,心底卻錯愕得不行。
自己只不過是個剛晉升的四等獵妖師,沒想到在超凡圈子外的世俗社會裡,地位竟然崇高到了這種地步嗎?
直到老闆和經理依依不捨地退下,在李俊逸和黃薇笑盈盈的說明中,林帆這才意識到,如今紅門出身的持照獵妖師,在這些普通豪富與百姓眼中,究竟有著何等超然的份量。
現在外面的所謂超凡保鑣,八成以上都是些無照的異能者、三流體修或術士,實力能有個五等就不錯了。
這些人如果落單對上四等妖怪,幾乎只有死路一條。
反觀紅門出身的獵妖師們,平常面對的都是最棘手的妖邪,不論是經驗還是實戰能力,放眼整個華夏都是最一流的。
更別說通過正式考核的持照獵妖師了,這含金量,可以說高到沒邊。
「而且,我還偷偷跟吳董透露,你是這屆四等考核的總冠軍……」李俊逸說到最後,神祕地嘿嘿笑著,卻換來林帆一個大白眼。
「你這麼高調講出去,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找我怎麼辦?」林帆皺眉道。
「不會不會,你放一千個心。」見黃薇正暗暗瞪著他,李俊逸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故意乾咳一聲轉移話題,連忙從背包裡抽出一個資料夾,裡面夾滿了照片和註記。
黃薇見李俊逸眉毛一挑,似乎又要不正經地開始長篇大論,便連忙搶過話頭,順手將資料遞到林帆眼前,輕聲道:「這些是慈雲眾這段時間調查的結果,總共鎖定了四個地點,都在紅門劃定的清掃範圍內。」
「辛苦你們了,我來看看……」
林帆仔細端詳起第一份資料,首頁是一張白天拍下的山村遠景,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
視線往下移,帶過主體村落,最終定格在村口一處正在動土施工的工地上……
突然,一股陰冷的麻癢感直衝林帆腦門。
照片正中,依稀可見一尊剛剛出土的佛像。
那是一尊四面佛石像,斑駁不堪的表面昭示著它已歷經無數歲月,不知被深埋在地裡多長時間了。
但在林帆的靈視之下,那石像卻被一股濃稠的墨綠色氣息死死纏繞,隱約間,甚至能看見一張驚悚的鬼臉在黑氣中猙獰閃現。
「這真他媽,可能是我這一個月來遇到的……」
在兩位同伴既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林帆搖頭輕笑,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第一個像樣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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