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41 - 又見熟面孔

中午時分，四人終於抵達甲一區紅門。

古樸的三層茶樓立在街角，木格窗透著暖光，簷下懸掛的風鈴隨風輕響。

庭院裡錯落擺放著青瓷盆栽，若有似無的茶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明明是豐泉縣最負盛名的除妖據點，此刻卻靜謐得像間深山茶館，感覺不到半點肅殺之氣。

茶樓門口早已有三人在等候。

居中那位林帆見過，是那金色寸頭劉飛。

對方此刻笑瞇瞇地望著他們，活脫脫像個幼稚園園長，在歡迎新入學的小朋友。

「我們又見面了。」劉飛咧嘴一笑，對林帆點頭致意。

林帆輕抿著嘴，從鼻腔裡嗯出一聲，算是回應，其實心裡有些不滿。

媽的，說好簽約後等通知，沒想到通知來的是去龜背山當炮灰？

雖然後來知道是乙三區從中作梗，但如果劉飛或甲一區稍微留點心，肯定是能找到自己的。

他們絕對是忘了。

儘管心裡怨念叢生，林帆表面卻仍平靜如水。

劉飛左右各站著一人：左邊是一位身材高挑、長相柔美的女子，右邊是一位厚劉海蓋眉，彷彿頂著一顆飽滿香菇頭的少年，個子才剛過林帆肩膀。

幾句寒暄過後，眾人進入茶樓大廳，剛放下行李，便被劉飛領著往地下室走去。

林帆往大廳掃了幾眼：玻璃櫃中擺放著價格不菲的精緻茶壺；櫃檯後方展示架上，琳琅滿目地陳列著各式茶磚；牆上甚至還貼著茶藝課程招生海報，以及其他零零總總的細節……

他暗自感嘆，這裡裝扮得可真是出神入化。

不知情的人恐怕絕對想不到這是個紅門據點吧。

當然，隨著超凡資訊的公開，也就不再那麼講究細節了，比如牆角竟就隨意靠著幾件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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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戰情室後，林帆看見了另一張稍有些熟悉的臉孔。

他略一回想，才記起自己曾在特疫局見過對方……好像叫陳明？

除了陳明外，還坐著一位福態老者，經劉飛介紹，這便是甲一區據點的局長湯建國。

「呵呵，大家別這麼拘謹，隨便坐。你們從太武過來辛苦了，先用桌上的茶點和便當。」

局長笑起來時眼睛直瞇成一條縫，深深的魚尾紋在其眼角漫開，稀疏銀髮整齊地向後梳理，整個人看似嚴肅，語氣卻很溫和。

四人依序坐下後，眾人並未立即進入主題，而是先閒話家常，互相熟悉。

待林帆幾人吃完午飯，湯局長才示意陳明開始說明這次任務。

「這次任務目標是二等念轉妖『喜旺獅』，前身是祈神大典中，信眾願力凝聚而成的食念靈。」陳明負手走到投影幕前，按下遙控器，一張張照片與註解迅速呈現：「最初被發現的位置是在永和市場，當時是處於半顯化態……」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望向林帆等人，「有人對半顯化這個概念還不清楚嗎？」

林帆與宋子墨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陳明點了點頭，耐心地解釋：「妖怪存在於人間的型態大致分三種：全顯化、半顯化和靈魂態。顧名思義，全顯化態連普通人都能看見和觸摸；半顯化態則如薄霧、淡影，一般人難以察覺，但物理攻擊仍能造成一定效果；最後的靈魂態，其實可以直接理解成鬼魂，只能靠靈視力看見，免疫物理傷害，但對言靈、咒術這類攻擊抵抗力較弱。」

林帆早先雖跟著老道士接受過特訓，但僅限實戰方面的技巧，對超凡世界的理論知識卻是相當匱乏。

此刻聽得津津有味，不禁舉手詢問：「這幾種形態可以隨意轉換嗎？」

陳明微笑道，「可以，但代價很大。靈魂態若要凝聚物質載體或奪舍，這都會耗費巨大能量，奪舍更是會讓祂們非常痛苦，因為身體和靈魂無法契合。妖怪除非逼不得已，否則不會選擇長期奪舍。」

他頓了頓又道，「而全顯化態若想轉回靈魂態離開物質界，同樣必須放棄肉身載體，或藉由更大的能量突破『邊界』進行肉身跨界，這兩者都很不容易。」

林帆聽得如癡如醉，連連點頭，內心不禁感嘆這些知識實在精彩，恨不得能找本超凡百科全書回去好好鑽研。

「回到正題，喜旺獅為了報答供養祂的商販，用自身的福氣移轉能力替他們預支福報，讓那對夫妻快速致富。夫妻倆心地善良，覺得好康要分享，當天就把神獸靈驗的事傳開了。後面的故事不難猜，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凳，有些民眾貪心，許的願望太大，結果今天願望成真，隔天就暴斃慘死……」

「食念靈這種存在，本來沒有自己的意識，信徒餵養什麼念頭，就會把祂塑造成什麼。可惜啊，祂誕生於人們對喜慶的美好想像，最終卻墮落於人們不斷膨脹的慾望……」

介紹完喜旺獅的背景後，便是任務的具體工作分配。

由於是誕生未久的二等妖怪，且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這趟除妖任務並不算難。

由劉飛、漂亮大姐沈若棠，以及香菇頭柯亦恆三人負責出手，其中兩位資深三等、一位四等，戰力綽綽有餘。

林帆四人的工作，則是負責維持戰場秩序，避免信徒靠近。

一方面保護他們不被戰鬥餘波波及，一方面也防止信徒干擾獵妖師擊殺「神獸」。

聽到這裡，林帆自己也覺得這趟任務應該穩了，就連副局長陳明最後都笑著說其實有劉飛三人就夠了，帶新人同行只是為了熟悉任務流程。

高崇威更是樂呵呵地摸著肚子，大聲談論起晚餐要吃什麼，幾位紅門新人本來還稍微懸著的心，此刻總算放下不少。

最後在胖子的起鬨下，劉飛只好無奈答應請客吃飯，得到局長批准後，眾人歡呼一聲，鬧哄哄地離開據點，獨留正副兩位局長值守。

歡聲笑語的路上，林帆卻始終有些走神。

聽完陳明的簡報後，他還是不太理解為什麼非得殺喜旺獅。

說祂墮落是因為鬧出人命？

但祂只是回應信徒的願望而已啊？

矛盾的同時，走在人群最後的林帆敏銳地察覺，笑得勉強的不是只有自己。

那個宋子墨，從在巴士上聊到喜旺獅時，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難道他和那隻妖怪有什麼淵源？

林帆輕輕搖頭，將心中那股不安的直覺壓下，快步追上眾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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