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039 - 晦氣的感謝

五月八日星期四，這天是新晉五等志願者的返營日。

自從與高崇威把話說開後，兩人的友情不僅沒有決裂，反而少了些若有似無的隔閡。

林帆從來不喜歡猜忌的感覺。既然經過審慎思考後選擇相信胖子，那就會貫徹到底。

哪天要是真被他坑了，那就當自己眼瞎看走眼，認命就是。

他從不是那種「寧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的人。

能做的都做了，能盡的心也盡了，接下來的事就聽天由命。

猜忌帶來的不安感，就像一種能腐蝕靈魂的毒藥，哪怕只嘗過一次，就已足夠讓人痛苦不堪。

回想這幾天的心境轉折，林帆不禁莞爾一笑。

或許，胖子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想這麼多？

或許，是自己太過驚弓之鳥了？

側頭看了眼身邊的高崇威——他正一臉悠哉地哼著歌，雙手插在口袋裡，輕鬆得彷彿這幾天的爾虞我詐從來沒發生過。

林帆突然有種想揍他一拳的衝動。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因為你，都快糾結死了？

林帆搖了搖頭，忍不住失笑。

在兩千多名蕩妖軍的注目下，已換上一身黑色勁衣的他與另外十六人一同走上司令台，別在左胸的五等名牌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閃耀。

這些從龜背山血戰歸來的蕩妖軍，即將從基地指揮官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英勇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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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天色依舊明亮，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炸物香味。

林帆與幾位士兵坐在籃球場邊，等待輪換上場的同時，也順勢聊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所以他被關到現在，都還沒定罪？」林帆皺眉，一旁的高崇威也同樣一臉不悅。

羅世傑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對，但聽說要被送去一個叫陰陽閣的地方做實驗，朱孝文一聽，腿軟得差點當場昏倒，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林帆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本來，該參加龜背山戰役的是四營，也就是羅世傑和阿虎的單位，然而朱孝文從中作梗，在他舅舅的運作下，居然偷天換日，將原本的軍令悄悄換成二營，讓他們頂上去送死。

至於這中間是怎麼運作的，誰也不知道。

結果非但沒成功害死林帆，反而讓陰陽閣找到一個借坡下驢的理由。

他們直接把這次的軍令異動，當成掩蓋自身陰謀的藉口。

陰陽閣未能如約完成守護結界的責任，如今全都推到朱孝文和他舅舅頭上，理由是：「軍令異動倉促，導致交接混亂，遺憾釀成慘劇。」

最終，兩人不僅成了替罪羊，還牽連了一票長官，所有相關人員無一倖免，全遭懲處。

其中朱孝文的舅舅更是被千夫所指，成為「千條人命的罪魁禍首」，早在幾天前便被判處死刑，近期就要執行槍決。

聽完羅世傑的轉述，高崇威冷笑一聲，「呵，這就是報應。他們活該。」

「唉，他們確實活該……但要不是因為這樣，我和阿虎可能早就死在龜背山了。」

羅世傑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尷尬，「抱歉林帆，我不是幸災樂禍，只是有點感慨……阿虎的預言，竟然真的應驗了。」

「我們的血光之災，真的是因為你才躲過的。」

林帆聞言，一時無語，和高崇威同時看向一旁的阿虎。

這個全身刺滿經文、皮膚蠟黃、身形瘦得跟活人殭屍似的怪人，竟然是神明乩身？

不過更詭異的東西林帆都見過，對此倒也不算難以接受。

就在他剛想開口時，個性木訥的阿虎忽然雙手合十，對著他拜了幾拜，語氣結巴地道，「不只這次，我們今年還有其他血光之災，也要靠你才能躲過，繼續拜託了。」

林帆：「……」

高崇威：「……」

一瞬間，空氣突然安靜，場面詭異得連風吹過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哈哈哈，幹！」高崇威憋了一秒，然後猛地拍腿爆笑，「你們他媽把林帆當什麼了？這是見鬼了吧？」

林帆嘴角抽了抽，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目光在阿虎和羅世傑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強行壓住額角跳動的青筋。

「你在詛咒我？」

「不是詛咒。」

阿虎緩緩開口，雖然語氣依舊結巴，卻帶著一種異常篤定的神情。

林帆深吸一口氣道，「那你既然這麼靈，能不能乾脆先說清楚，下一次血光之災是哪天？我好提前準備一下。」

「不行不行，假如你最後決定避開，我們就死定了。」阿虎的頭搖得跟浪鼓一樣，語氣格外堅定。

「哈哈哈哈哈……」

高崇威氣極反笑，抬手按住林帆的肩膀，防止他直接動手揍人。

「好小子，你的意思是——林帆不只得幫你們擋一次，還得義務擋一整年，不能躲，否則你們就死？」

高崇威忍住笑，「行啊，乾脆給他供張神位，每天三炷香、大魚大肉大紅包伺候著，也許他會考慮不躲？」

「不過，供品記得全交給胖爺我保管，以後我就當他經紀人，還能幫你們做個VIP方案，保平安、免血光，服務費另計！」

「欸，這個應該沒問題，畢竟林帆真的很辛苦。」阿虎點了點頭，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

林帆徹底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胖子，走，陪我去合作社。」

「欸欸，林帆，這樣就走了？不再嗆他們幾句？」

高崇威看他直接轉身，愣了一下才趕緊追上去。

「晦氣，以後不跟他們打球了，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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