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021 - 入伍前夕

「怎麼會是蕩妖軍呢……」

下午一點，陽菊義式餐廳。

距離前次陳桂山的拜訪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也在這十二月的第二週，林帆竟然收到兵單。

紅門聯繫自己的方式就是寄兵單嗎？

劉飛怎麼好意思？

林敬堂眉頭深鎖，一張臉皺的跟酸梅似的。

今天他特別請休假，為的是兒子抽完兵籤後帶他吃頓大餐慰勞慰勞。

林父這段時間幾乎跑遍了豐泉縣內的大小廟宇，祈求兒子不要抽到蕩妖籤，沒想到卻事與願違。

林帆也很有自知之明，從頭到尾戲精上身，表情生動地訴說抽到地獄籤的種種心路歷程。

從委屈擔心害怕到相信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坦然接受，全然不提他其實是自願的，怕被老爹毒打。

「唉，也許這真是神明的旨意。」

林敬堂稍稍釋懷，終於拿起叉子攪拌已經有些涼的青醬筒麵，「要是能被分進後勤單位，那的確比常規軍的前線單位要安全的多。」

林帆自動忽略了父親的自言自語，轉移話題聊了些親友街坊的八卦，還謊稱自己看上某飲料店的店員，正猶豫要不要趁著入伍前告白一波，東拉西扯的話題終於讓父親有了些許笑容，這頓飯總算吃得不那麼沉悶。

茶足飯飽後，父子倆人還一起去看了場電影、在河岸步道散步至黃昏，最後買了一大袋炸物在天黑前回到家中。

甫一進家門，林敬堂提醒兒子趁熱把炸物吃了後便把自己關進書房，翻找著通訊錄看有沒有軍警一系的人脈，希望能從中周旋林帆不要上前線。

聽著父親語氣焦慮地一通通撥打電話，林帆將貼在門上的耳朵挪開，既感動又無奈地坐上沙發打開電視，捧起炸物一口口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突然眼前景象像水波一般蕩漾開來，從陣陣漣漪中走出一位猥瑣老頭。

「我每次看這個都還是覺得很神奇。」

林帆插了一塊鹽酥雞遞給老道士，「要是我一直待在這個鏡花水月世界是不是能長生不老？」

「是，那你最好永遠都別出去。」

老道略過鹽酥雞，直接將林帆懷裡的整袋炸物端走，「不然你會瞬間老死。」

林帆噎了一下，這個與現實割離的鏡像世界只有約百坪大小，誰要是被困在這沒老死也得給無聊死。

這「水中月」有點像科幻小說中提到的時空鎖，一旦展開能在眼前劃出一塊獨立於現實的異度空間，在這裡時間不會流淌，非常神異，但一旦收起，兩個世界便會重新同步。

據猥瑣老道所說這是一件極品法寶，是他花費大代價借來的。

這一個月來的每次特訓都會使用水中月，對身在其中的兩人來說已經過了好幾小時的時光，但在外人看來，頂多奇怪林帆怎麼突然變得滿身大汗一臉疲憊，根本不知其中玄奧。

「今天有兩個人和我搭話，一個是道上兄弟叫羅世傑，我們算是有點認識，之前在特疫局有見過面，另一個是叫阿虎的乩童。」

兩人吃完點心又休息了一陣後，林帆一板一眼地開始練起拳，開口問道，「他們今天跟我說了很奇怪的話，說什麼他們今年有血光之災，要靠我才能平安渡過，你知道他們的背景嗎？怎麼會說這種話。」

老道士在一旁閉目打坐，對林帆的發問充耳不聞，被他催促了幾次後意念一動，擱置在地的竹條騰空飛起，啪地一聲狠狠抽在林帆屁股上。

「心亂了。」

老道依舊盤坐不動，沒有回答林帆的問題而是出聲提醒。

「唉。」

林帆吃痛，為了避免繼續挨打只能連忙默念凝神訣，將浮動的心撫平。

這幾日他問了即將到來的大變是什麼？所謂的潛在敵人都有誰、遇到了該怎麼辦……等的問題，但老道都只是淡淡回應，「摔過的雛鳥才懂得飛。」

死活不肯透漏隻字片語，打定主意要讓林帆自己闖蕩江湖、自己積累經驗。

倒是有關修行和各種妖魔惡鬼特徵弱點的相關問題，老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只經過短短一個月，林帆不論是對超凡世界的認識，還是體魄的進步都有脫胎換骨之感。

不得不說，老道士雖然看起來有些猥瑣，有些吊兒啷噹，常常搶零食吃甚至找各種奇葩理由強行沒收他的私房錢。

但他的確是位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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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十二月二十五日星期三，美好的聖誕節慶，卻是林帆入伍前夕。

在這一週，實際上是水中月時間的兩週，老道開始了他的實戰訓練。

每次都會帶林帆前往各個陰森之地，或是抓補妖怪進入水中月讓林帆練習戰鬥。

從最早個位數的食念妖，到如今十位數的六等雜牌妖，這種填鴨式教育讓林帆過得苦不堪言，不知經歷了多少次險象環生。

但不知老道士是有惡趣味還是怎地，每次林帆敗陣，他總是笑瞇瞇地看著他被妖物凌遲，直到體無完膚奄奄一息時才出手救援，然後簡單醫治，休息一陣後又開始下一回合。

幸好林帆也算個硬漢，經過一開始的不解和怨怒後，很快便醒覺這是老道最後的教導時光了，便也咬牙硬撐了下來。

每場廝殺後不論勝負老道都會仔細點評，什麼動作是多餘的、什麼時候該用咒言護身、該在什麼時機用破山式撕開包圍網……等，讓林帆從一場場的戰鬥中看見自己飛越式的進步。

想當初第一次實戰他連河堤的水鬼都不太敢鬥，現在則能在不動用玉珮的情況下單挑擊殺一隻幼年隧鬼了。

回想這段日子的種種，林帆也不禁感慨……

總計一個半月的訓練是真的能改變很多事啊！

比如那黑影狀的食念妖，在三個月前的妖災當晚他根本無法匹敵，如今甚至不用動用法器，只憑咒言便可將其消滅。

再來就是那地道理的蜘蛛怪，也就是隧鬼，這妖怪是真的很噁心，但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林帆覺得就算回到三個月前的地道，面對那即將成年的隧鬼，自己也能有一戰之力了。

而所謂的修行路，居然真的像仙俠小說中寫的那般，分三六九等的境界。

從最低等的，象徵未經過什麼修行，神性處於分散未明狀態下的化生境，一路經過神性開始凝聚的浮提境→象徵神性凝聚到一定程度，如種子發芽茁壯的初菩提境→開花結果初見神性，也是心流真正入門，可開天門的太玄境，一路往上還有九宮境、開始闢神庭的四隅皇極境、兩儀太極境以及現世所能企及的最高境界——真空無極境。

但其實這些境界的分級本來只適用於心流修士，他們在晉升各個境界時都會有明顯的蛻變，這些境界的名稱由來就是象徵這些蛻變的。

至於體流和術流就沒有這些區別，但經過無數歲月的發展，現今獵妖圈除了老一輩的，大部分人早已不再以心流的境界來對標各修士的實力，而是使用無極定義的六到特等階級制。

兩邊依然能夠互相等同，比如四等對應化生境，三等對應浮提境……一路往上到特等對應的無極境。

現在如果聽到別人用境界來稱呼，而非階級的話，那十有八九，講的對象就是覺者，因為武修和術士只能用階級來定標。

階級越高自然象徵越強大的實力，以及越雄厚的實績。

「今夜是期末考，通過的話老夫會贈你一份大禮，失敗的話表示你資質不過爾爾，我會收回玉珮。」

休息時間結束的林帆聽老道這麼一說，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

「但你說過南明琉火要原主死亡才會現形不是嗎？」

「我是說過，老夫的意思是你今夜要是敗了，我會冷眼旁觀你被殺死，之後自然能取回玉珮。」

「你認真嗎？」

「絕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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