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末裔--失落者戰記 - 第三十六話雷的判決

當納茲格寧姆從審訊室中走出來時，艾薇爾的情緒已經恢復正常了。

在外面等他許久的異端裁判官見他走出來，隨即開口道：「聊完啦，那我要繼續了。」

可當裁判官與他擦肩而過時，他卻猛然開口道：「裁判官大人。」

「有什麼事嗎？」裁判官又變回了倨傲的模樣。

「我這位朋友，會是什麼罪刑？」納茲問。

「什麼罪刑喔？」裁判官摸了摸下巴，隨後笑著說：「在場每個人都指證她與主謀關係極好，應該……」

說到這裡，他故意斷了一下，臉上笑意加深：「死刑都是便宜她了吧。」

聞言，納茲格寧姆猛然看向判官，瞪大的雙眼中唯有四個字：不可置信。

「死刑以上？」納茲氣急反笑：「這裡三四十多位罪犯，每一個罪都比她要重的多很多。」

「這些人不是死刑，她，結束這場惡夢的功臣，卻得死？」

「功臣，罪人。」裁判官轉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們說的算。」

「你！」紅髮男子還要開口，卻見裁判官雙眼裏面，爬滿了貪婪的神色，頓時明白了什麼。

「你想要什麼？」納茲低聲問道。

裁判官見此，笑了出來：「不錯，還算明事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小紙條，納茲看了一眼，發現是張很熟悉的東西。

「免罪卷。」

「有眼力。」裁判官笑說，隨後彎腰，貼在了納茲格寧姆的耳邊，耳語道：「我待人向來寬厚，我也不願造下殺孽。」

「我見你，也是個好人，用二十枚盧恩金幣來換一張卷，如何？」

聞言，納茲笑了。

嘲諷的笑。

（一張贖罪卷，光明教會不過也就才賣一萬聶耳金幣）納茲暗自諷刺道：（居然要我用至少二點五倍價格以上的價錢來換，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想歸想，納茲還是將懷中的袋子整個交給了他。

「這裡是一百枚盧恩金幣，我現在就要把她帶走。」

裁判官悄悄的接過袋子，隨後走進了審訊室。

沒兩分鐘，艾薇爾便被粗魯的推了出來。

「案子已經審清，犯人無罪釋放。」坐在審訊椅上的裁判官又補踹了艾薇爾一腳，隨後沖著納茲喝道：「帶著人滾吧。」

「謝裁判官。」納茲說完，隨即牽著艾薇爾的手，頭也不回的衝出地下監牢。

「開玩笑。」便跑，納茲邊低聲說道：「再跟這些畜生待在一個空間那怕一秒，我都要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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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神廟，就見扛著言弗午的文靠在樹木上沉默不語。

「搞定了？」文問。

「算是吧。」納茲說：「就是花了一筆錢，買了赦罪證。」

文皺眉，卻也沒有多加責難什麼？

「花了多少？」他只關心這個問題。

「一百盧恩金幣。」納茲老實回答。

「真大方。」文轉過身，走向林外：「你對隊友就極度摳門，啥時能對我這麼大方些？」

「這樣，只是搞定了一半。」納茲沒有理會文的挖苦，只是淡然的笑著說：「明天，幫艾薇爾在公會裡登記，一切就搞定了。」

「不過，好像要弄個假名就是了。」他轉過頭看向艾薇爾，小龍女表情複雜，但還是看的出來是喜悅的。

大家都沒有看見，失落者那默默握緊的右拳，和眼中愈加無法掩飾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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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這座郊外神廟中，完成交班的異端裁判官們從神廟中走出。

「終於結束了。」一名裁判官伸著懶腰，頭仰著天，滿臉解脫的感嘆道。

「確實。」在他一位身旁的判官也是一臉厭煩：「跟這些犯下重罪，違背神明教義的罪人再多相處一秒，我都感覺要死了。」

「你們是解脫了。」後面一位判官皺眉道：「我排休只有一天，後天又要回到這罪孽之地，來面對這些罪人了。」

「說到排休。」走在最中間的，那位之前負責審訊艾薇爾的裁判官開口：「你們的排班，是怎麼排的。」

走在最前面的三位裁判官對看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休兩天，然後連續值日三天。」

他回過頭，身後的兩位一臉不爽：「休一，值五。怎樣，開心嗎？」

「辛苦兩位兄弟了。」他勸慰道。

「欸，你問這個問題，是怎麼了嗎？」一位走在前面的判官回頭問他。

「那你，又是怎麼排班的呢？」

「我嗎？」他沉思了一下，豎起手指說了一句：「秘密。」

另外五人面有不悅，但走出神廟，各自家裡的馬車早都已經等候多時了，一連值日多日，他們也早已疲憊不堪，於是很有默契的，沒有多談，自顧自地踏上自己家的馬車，相繼駛離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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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回家。」

除了，審訊艾薇爾的那位裁判官。

「不回家，你要去哪裡？」駕車的馬夫問。

「當然是去雪月樓。」判官癱坐在椅子上，脫去了身上神職人員的衣袍。

「今天，可是從一個白癡身上坑到了一大筆錢啊。」他開心地拋了拋掌心上的錢袋，同時，挑了一套貴族們外出的華美常服。

「今天，可以將雪月樓的十大金釵同時包下來。」

「有這麼一大筆錢，這群婊子肯定也不會繼續給我端著架子。」

「賣藝不賣身，無數貴公子嚮往，夢中無數次意淫的十大美人，今天就要被我一親芳澤了。」

「喔不對，可不只一日。」他一臉猥瑣的笑說：「我可是買通了老大，可以休息整整五日的。」

「這五日，我要盡情地享受這些酒肉的歡愉，我要舔遍美人的每一寸肌膚，我要盡情的放縱。」

「這樣，神會生氣的。」馬夫勸道。

豈料，聽見這話的裁判官卻是嗤之以鼻。

「哼。」神官滿臉不屑：「神明哪裡管我們凡人之事。」

「誰還真的把神的教誨當成規則準則來生活的。」他語氣輕蔑，話語中充斥著嘲弄：「真的有，那也是一群傻子罷了。」

突然，馬車開始劇烈顛簸了起來，神官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認真環視馬車上的窗戶，猛然發現車外的景象赫然不是通往城市的土路與市郊的田野。

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看也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森林。

「你幹嘛？！」神官大聲喝斥道：「立刻給我折返回去！！」

「我拒絕。」馬夫肯定的回答道。

「你！？」神官怒火中燒，正要接著罵下去，卻猛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眼前這位馬夫，對他沒有絲毫的敬畏，完全不像自己宅邸裡面養著的那些奴僕們一樣，既沒有逢迎拍馬，也沒有兢兢業業。

有的，只有無所謂的語氣，以及無比冰冷的態度。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馬夫轉頭對著神官命令：「下車！」

「你這是什麼態……」

話沒說完，長劍寒光切開馬車，黃色的劍刃從他額前閃過，斬下了一縷青絲。

下一秒，馬夫的長劍刺穿馬車那釘有鐵板的車板，直直插向了他的雙眼。

異端裁判官慌忙翻身，躲開了這一劍，閃過這劍之後他立刻推開車門，連滾帶爬的下了車。

轉頭一看，就見那位馬夫悠哉地從車上跳下來，握著長劍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腿邊，左手緩緩地抬起，將蓋在頭上的兜帽給掀開，露出了那被掩蓋的立體五官與銀色頭髮。

「你！？」異端裁判官基於工作性質的關係，有著相當優秀的記憶力，尤其是針對人臉的。

因此，他已一瞬間就認出了眼前這個男子。

「我記得你！！」裁判官面露鄙夷：「你跟著紅髮女人一起探望那個罪惡深重的異端女人。」

「你收了錢，發了赦罪證，說明我同伴的罪業已經被寬恕了。」文語氣平淡，毫無起伏的說：「為什麼現在，還稱呼她罪惡深重！？」

平靜無波的語氣，獨獨最後四個字聽見了明顯的重音，感受到了其中的咬牙切齒。

可惜，裁判官沒有發現這件事。

「那張紙，能代表什麼？」裁判官輕蔑地說道：「一張紙就能贖清一切罪業，那還要法律，要神明幹嘛？」

「那怕有了那張紙，她就不會被追究罪行，但這也不會改變，她就是一個罪人的事實！」

「這種從罪惡坑中出身的人，注定就是最低賤的罪人，注定不會得到神的恩寵與救贖。」

「所以，她……」

話還沒說完，金黃色的雷光盡裹住了長劍，而文將手中的劍甩出兩個劍花之後向異端裁判官的方向是了出去。

一道黃色的雷電，隨即射向了他的身上。

判官慌忙又是一個翻身，躲開了這一道雷電。

一直到這時，他才真的看清了，文眼中燃燒著的，名叫殺意的怒火。

「傾聽神諭－－陽光之刃。」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脅，他趕忙進行反抗。

異端裁判官，當然也是神官，自然也是精通禱告，也能使役，甚至使用更不常見，更加高階的奇蹟。

陽光之刃，是一種中階的奇蹟，經由太陽神的力量，將光元素聚集在手腕上，形成兩把腕刃。

這對這位裁判官來說，當然是無比精熟，信手捻來的奇蹟。

然而，儘管他發出了禱告，光元素與太陽神卻都沒有回應他。

「為什麼？」判官不敢置信的問：「神，為什麼沒有回應我。」

文嗤笑一聲，說道：「現在是大半夜，太陽神如何傾聽你的祈禱？」

此話一出，判官恍然大悟。

確實，黑夜之中，不用道具要怎麼去和太陽神產生聯繫，又從哪裡生出足以滿足需求的光元素。

（不對，那他的雷電從哪裡來的。）判官猛然想到。

下一秒，文手中的劍再度被雷光纏繞，那怕判官只是凡人，此刻也可以感知道劍身上的元素是無比的濃密與強力。

「這就是，你的信徒？」文仰望天空，輕蔑的態度依舊填滿了笑臉上的每一處地方：「確實很像你。」

「自以為是，無比傲慢。」

「自認為高過世間一切，強於世界上的一切，認為自己才是世界的主宰！」

「怎樣的神，就會有怎樣的信徒！」

文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了裁判官。

判官看著走向自己的失落者，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個黃金做成的鈴。

這個鈴，可不是一般的鈴。

而是接受過了神明祝福的，能與神明產生聯繫的聖鈴。

判官晃了晃鈴，太陽神的力量立刻加諸在他的身上，奇蹟－－陽光之刃發動，兩把光元素腕刃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上。

「你真以為，黑夜之中我就沒有反抗能力嗎？」判官取笑道。

然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了。

因為光元素形成的腕刃不到一秒，就瞬間瓦解，連殘渣都不剩，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看不見。

原因很簡單，這些元素都被文手中的劍給吸收了。

「既然這些傢伙，好好的人不做，選擇當你的走狗，而你又不做任何管教。」文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握著的劍已經被雷光放大了好幾倍。

「饒命啊。」此刻，判官再也沒有了剛剛的驕傲，整個人頓時如狗一般癱坐在地上，搖尾乞憐。

「是、是我錯了！是我自以為是！」判官翻過身，雙膝著地，雙手不停彎曲，頭自然嗑的停不下來。

「是，是我有罪！是我有偏見！是我貪婪！是我傲慢！是我該死！」他說著、跪著、嗑頭著，做著做著，一股腥臊味與一到水流同時從他的大腿處傳來。

然而，文完全沒有變化，依舊淡然地走到了判官的面前。

「那我就，為了世間的眾多無辜、善良的人們，處理你這些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惡狗了。」

「等、等下！！」判官看見這一幕，身體不由得徹底的軟了下來，雙腳徹底失去力氣，整個人像左邊癱倒。

「不、不要！」他伸出手，向著文不停地搖晃著：「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我還沒有飛黃騰達！！我還沒有享受到榮華富貴！！！」

「我還有很多沒做到的！！還有很多沒有得到的！！你不能這樣奪走！！」

「雷判！！」文絲毫沒有理會，只是將長劍狠狠的揮下。

「不要啊！！！！」

一閃而過的雷聲，掩蓋了判官最後的話，轉瞬即逝的雷光，也消滅了一切他存在的證據。

留在現場的，只下了異端裁判官的聖鈴，以及那輛馬車。

文臉上沒有絲毫得意或悔意，甚至沒有任何的感情。

他就只是轉身，走向了那輛被他劈成兩半的馬車。

這一刻，馬車的上半部已經向前方滑落，不僅墜落在了地面上，還把拉馬的兩匹馬給壓死了。

文走到馬車，有走進已經變成敞篷的馬車中，將椅子上的皮袋給撿起來。拉開袋口，一百枚的盧恩金幣正靜靜地躺在袋子裡面。

文二話沒說，發動神族祕法－－異空間－－這個祕法是在一個未知界面上打開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空間，這個空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通常被神族用來當作儲藏庫，或是當成緊急的避難場所，總之用途很多。。

而文的主要用法，是用來作為倉庫。

他將一百枚蘆恩金幣收入異空間中，隨後長劍一揮，又是一道金雷閃過，馬車頓匙在雷光中化為焦炭，並在十秒之內化為黑色的炭粉，徹底的無影無蹤。

文親眼見證著一切化為了灰燼，這才向著森林外走去，邁出去的腳步，還順便將神官留下的聖鈴踩成了碎片。

當文離開時，這裡已經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可以證明曾經有個體來過這裡。

「罪與罰，我們自己，說得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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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格萊恩城的冒險者公會。

艾薇爾手裡拿著剛剛頒發給她的冒險者徽章，兩眼止不住的發光。

「你不帶她回去嗎？」文問言弗午。

「回不去了。」怎知言弗午是這樣簡單無奈的回答：「她被擄走的時候，我們家似乎也被一把火燒掉了。」

「那裡，什麼也不剩了。」言弗午說完，笑著看向文：「話說，你們有沒有缺一個專屬的打鐵匠啊。」

文也笑了，苦笑。

「讓海龍作專屬打鐵匠，我們何等榮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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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為冒險者！」

突然，一個年輕男子意氣風發的聲音從公會櫃台那裡傳過來。

文與言弗午循聲望去，看見是一位相當年輕的少年。

「基本資料。」櫃台人員公事公辦的說。

「諾．拉芙皮亞諾，來自敏福村，今年七十二歲。」少年得意的說。

這短短的話語傳入文的耳朵，瞬間讓他瞪大雙眼，無法自己。

他猛然的轉過頭，看向那位看似少年的男子。

對方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居然也自動的看向了他，兩名男性就這樣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文倒吸了一口涼氣，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敏福村，是男子的故鄉。

也是，文的故鄉。

看著那雙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雙眼，文清楚的意識到了。

這位少年，跟他，是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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