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之血 - 第十九章撕名牌（4）

　　敞亮的教堂內，牆面佈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它們規律排列，甚至附帶音讀，就像提供給初學者的魔法咒語。

　　初來乍到的少年靠近牆面，思考片刻，他流暢地將咒語唸了出來。

　　【讓火花，焚盡傷痕】

　　炙熱的野火飛越半空，沿著曲形的軌跡，最終落在教堂的牆角。

　　「無法控制火花發射的方向，但理論上會向前噴發。」少年自言自語，走向火花的落點。

　　伸出手，一股強烈的灼燒熱感從指尖傳來。隨後，只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馬冬瓜將牆上的咒語全數背下。

　　一共四個咒語。

　　【神說，要有光】

　　話音剛落，刺眼的光芒照亮大廳。數秒過後，白光稍縱即逝；依其性質，馬冬瓜將此咒語歸類在「日常型」的魔法。

　　「攻擊魔法只有一個嗎⋯⋯」

　　撇除光之魔法，【守護的意志】、【以信使之名】皆為增益型魔法；前者能召喚出湛藍色的能量護罩，後者可使自身敏捷增加，增加幅度和可能性總量成正比。

　　「教堂內有四種咒語，那外面應該也有四種。」馬冬瓜喃喃道。

　　林晞曾經說過，系統是個注重「公平性」的傢伙；因此必須假設對方也學會了四種魔法才行。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馬冬瓜走到教堂門口。一股淡淡地可能性自門後傳來。

　　從五分鐘前開始，那人便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門口。

　　——這說明了一件事情。

　　這扇門的後方，刻著一道魔法咒語；而門後的這個人，他還沒解析出符文的含義。

　　「是啊，還有這種可能。」馬冬瓜撫摸著下巴，恍然大悟。

　　教堂牆上的咒語，是透過四種不同語系，重新排列形成的語言系統。

　　在這種情況下，馬冬瓜先是將讀音個別標出，取其相似音讀反覆唸誦，最終——他以「亞蘭語」成功釋義，啟動了魔法。

　　「喂！站在門口的傢伙。」馬冬瓜右腿抵著木門，聲音洪亮：「你啊——看不懂門上的符文吧！」

　　話音剛落，門後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少年將手從符文上收回，唇角輕顫，發出一聲短暫的嘆息。

　　「果然，解不開呢。」白政遷緊握拳頭，將手抵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氣。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多平凡——

　　十二年前，許氏集團為了得到一位完美的繼承人，在亞洲各地設點，張羅著「領養」天才兒童的計劃。

　　那年，白政遷十分幸運，在茫茫人海之中，他曾是最有潛力的那個。

　　然而——

　　當學習的知識越發深入，平庸的少年逐漸疲乏。看著進步一天比一天緩慢的他，許氏夫婦難以忍受。

　　最終，某個寒冷的冬日。一輛豪華的轎車駛離別墅，將白政遷再次送回那個熟悉的場所。

　　——向陽兒童福利院。

　　此後一晃三年，白政遷並非「天才」的事實，成為福利院裡家喻戶曉的話題。許多前來領養孩子的家庭聽聞，也紛紛將白政遷剔除自己的考量。

　　畢竟，誰會想領養一個「庸才」當作兒子。

　　從最初的憤怒、憎恨，直至最終的釋懷，也不過短短三年的時間。當再次看見許氏夫婦領養孩子的新聞，白政遷只是淡淡一笑。

　　「世間從來都不缺乏天才的存在。一個庸庸碌碌的凡人，也只配得普普通通的人生，僅此而已。」

　　可惜，命運弄人。

　　白政遷剛將人生塗上灰濛，轉眼就有人隨心滴下色彩。

　　「為什麼要領養我？」

　　那年秋夜，鞦韆下，男孩望著地面。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打扮非主流的女人。

　　「為什麼？這問題可真奇怪。」梅夜口裡吐出白煙。

　　「想與你成為家人，給你一個能夠隨時回來的家。」她抖落手裡的煙灰，輕飄飄地說著——

　　「若真要說一個理由嘛⋯⋯大概是因為，我看你不太順眼吧。」

　　白政遷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

　　「那你幹嘛要領養我？」稚嫩的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你啊，總擺出一副自詡為天才的表情——」梅夜將煙頭熄滅，食指輕輕抵住男孩的腦袋：「我想讓你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男孩惱怒地拍開梅夜的手，眼眶漲紅——

　　「我才不是天才！」白政遷大聲吼道，聲音沙啞。

　　「至少，現在不是，福利院裡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與白政遷的沮喪的不同，梅夜「噗呲」一聲，哈哈大笑——

　　「你、哈哈——你看，你心裡果然覺得自己是天才對吧？」

　　「我才沒有！」

　　梅夜輕拍男孩的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根新的香煙。伴隨火光轉瞬即逝，煙頭冒出裊裊白煙。

　　「這世界，從來都不缺少天才的存在。」梅夜語氣沉重，抱起政遷坐到一旁的鞦韆上。

　　「也正是因為天才太多了，導致大多數人看似平庸。」

　　說著，她吐出白煙。看見男孩捂著鼻子的模樣，她連同煙盒將香煙全部扔掉。

　　「白政遷，你是個天才。」

　　「只是與其他的天才相比，你又平庸了些。」

　　梅夜側頭靠在男孩小小的腦袋瓜上。

　　「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庸，是身為天才必須面對的課題。」

　　＊＊＊

　　「如你所見，我確實無法解出木門上的謎題。甚至，我連它是否為一道謎題都不太清楚。」

　　推開木門，白政遷望向教堂內部；四方牆面上的符文皆被人工破壞，無法看出原來的樣貌。

　　對方十分謹慎——

　　但對於本就看不懂符文的白政遷來說，馬冬瓜的謹慎只是多此一舉。

　　「看來，我讓你失望了？」白政遷眉尾垂下，自嘲道。然而——對方的回答與他想像的不同。

　　「不，我很滿意現在的結果。」馬冬瓜自長椅上起身，站到中央的紅毯步道上。

　　「比起面對四個不知底細的咒語，對付一個天賦，顯然是我勝算更大。」說著，他的手裡燃起點點星火。

　　見對手已經蓄勢待發，白政遷從懷裡掏出一本厚重的童話故事集。

　　「你喜歡童話嗎？」

　　話音未落，書頁快速翻動——代替馬冬瓜作出回應的，是數十顆懸在空中的火花。

　　【讓火花，焚盡傷痕】

　　以說唱般的速度，馬冬瓜高速詠唱咒語——在漫天的火光之下，白政遷無所遁形。

　　下一刻，火花飛濺，宛如奪人性命的火蛇。

　　突然間，白政遷的嘴角動了一下。

　　【嚴冬時節，鵝毛的大雪片在天空中到處飛舞著，有一個王后坐在王宮裡的一扇窗子邊，正在為她的女兒做針線活兒⋯⋯】

　　頃刻，空中的火花熄滅、時間如同靜止，周圍染上灰白色彩。

　　【寒風捲著雪片飄進了窗子，烏木窗台上飄落了不少雪花。】

　　皚皚的白雪落下。繽紛的顏料自雪花中心向外蔓延——

　　彼時，馬冬瓜正坐在窗邊，手裡忙乎著針線。

　　【她抬頭向窗外望去，一不留神，針刺進了她的手指，紅紅的血從針口流了出來。】

　　「嗷！該死，這是怎麼回事？」馬冬瓜唉了一聲，手指被銀針刺破，指尖傳來的灼熱感讓他瞬間清醒。

　　就在這時，低沉的唸誦聲再次響起——

　　【那麼，各位讀者。】

　　【白雪公主的故事，正式開始。】

　　＊＊＊

　　【區域】

　　大教堂

　　【玩家】

　　1.馬冬瓜——【奸佞的大臣】

　　2.白政遷——【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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