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之血(舊） - 第十八章撕名牌（3）

　　「這裡就是鏡空間嗎？還真的到處都是鏡子呢。」

　　鏡空間內，林安緹悠閒地漫步。透過剛才幾輪嘗試，她已經大致了解這片區域的特性。

　　【鏡空間】

　　顧名思義，四周遍佈著鏡子——更準確來說，這片空間本身就是由鏡面所造。

　　「嗯⋯⋯我看看。」

　　沿著樓梯走到二樓的環形平台，她朝距離最近的鏡面碰了一下——

　　再次睜眼，她來到平台對側。放眼望去，對向的台階上，放著穿越前丟下的絲綢髮飾。

　　「原來如此，是碰到就會穿越的特性嗎？」林安緹饒有興味地說道。

　　哈、哈哈——

　　忽然，她開始狂笑。

　　彷彿進入無人之境，她自顧自地坐下，捶打著地板——

　　「真該把學長剛剛的表情錄下，太好笑了。」上氣不接下氣地笑著：「哪有人這麼直接，看到人就光速變臉啊——」她摸著腹部，小指抹去眼角的淚光。

　　說到底，她會來到這裡的原因，要從幾天前的一通電話說起——

　　當時，她正跟蹤著姐姐。

　　「喂，林晞？」

　　「突然打給我，發生什麼事了？」吳佳可接起電話。此時林安緹全身貼在天花板上，旋轉的風壓支撐著她。

　　「三天後的活動？」吳佳可愣住，右手搓揉著眉心：「抱歉，那天是公司的董事會議，我不能缺席。」指甲刮著桌面，吳佳可愧疚地說道。

　　「沒事，你忙吧，我就問問。」電話另一頭，少年的語氣一如既往。

　　「嗯，謝謝體諒。如果有其他物質上的需求，儘管告訴我，別客氣。」

　　「知道了。」

　　嗶——電話掛斷。面對這樣溫柔的少年，吳佳可嘆了口氣，眼神望向窗外。

　　那可是自己和妹妹的恩人。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卻挪不出身。

　　吳佳可討厭這樣自私的自己。

　　「就只差一步了，安緹。」她望著桌上兩人的合影，低聲呢喃。

　　「再給姐姐一點時間。」

　　話落，吳佳可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起精神。隨後，她拾起筆，再次埋首於文件之中。

　　＊＊＊

　　時間回到現在——

　　此時林安緹位於鏡空間的下層。

　　沉寂的空間，連吸氣的聲音都格外清晰。然而——對敏銳的玩家來說，周圍可能性的變化，遠比氣息更加明顯。

　　「偷聽別人講話，未免也太沒禮貌了吧？」說著，林安緹目光掃向二樓的環形平台，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蹲在上面，偷偷觀察著自己。

　　「抱歉啊親愛的，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說話。」女人起身，低沉的嗓音自高處傳來：「但很不湊巧，我們同時出現在這裡——」梅夜舔唇，她身著皎潔的無袖洋裝，及腰的黑髮垂下。

　　「我有個提議。」梅夜俐落地將長髮盤起。

　　「乖乖把名牌給我，化干戈為玉帛，或是拼命掙扎到最後，帶著眼淚和傷痛結束？」說話的同時，她將口袋裡的墨鏡戴上。

　　「看你的年紀，應該還沒成年吧？趁現在趕緊收手，別做傻事！」

　　墨鏡下，橘黃色的瞳光微微亮起，梅夜皺起眉頭，儼然一副教育者的口吻。

　　「囉唆死了，你這個歐巴桑。」林安緹手指輕輕一勾，氣旋驟然湧起——可能性與空氣擦出噼啪火花。

　　「歐、歐巴桑？難道是在說我？」梅夜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她明明才29歲！

　　「不然勒？在場還有比你更老的人嗎？」林安緹大翻白眼。

　　「再說了，就你這穿著打扮，是來逛街嗎？我一根手指就能幹趴你。還眼淚和傷痕勒，自己醫療保險買了吧？」

　　嘴巴不停輸出的同時，林安緹指著身後的鏡面，一臉不屑——

　　「都幾歲的人了，穿這種素色洋裝——哎呦！」她故作驚訝，捂嘴偷笑：「大嬸，你家沒鏡子嗎？正好這裡很多，挑一面試試？」

　　頃刻，梅夜的表情，比反芻了三次的廚餘還要難看。

　　「你這個死丫頭！」她咬牙切齒地大吼——下一刻，螺旋狀的激光奪眶而出，以驚人的速度穿透鏡面，飛到林安緹的面前。

　　「真是的，脾氣很差欸！」話音未落，林安緹向後一躺，指尖接觸鏡面，激活傳送——

　　「怎麼回事？她去哪了？」見少女從眼前消失，梅夜緊張地四處張望——

　　「你在找我嗎？」

　　鏡空間上空，林安緹雙掌搓動旋風。

　　「吃我的螺*丸！」

　　兩顆氣彈同時射出，緊接而至的——還有梅夜剛才射偏的激光。

　　——這個距離，她躲不掉！

　　正當林安緹認為自己勝券在握時——梅夜縱身一躍。氣彈與激光擊碎她原先站立的地點。

　　她身體垂直落下。

　　就在即將碰到地面的瞬間，梅夜摘下墨鏡——以最大的火力，挾帶高壓的激光直奔林安緹的腦門。

　　「回家吸奶吧！臭小鬼！」梅夜朝上方豎起中指。

　　彼時林安緹正從高空落下，身體無法閃避。梅夜就是看準這點，想趁她病、要她命。

　　「快啊！這該死的漩渦！」林安緹使勁出力，但距離氣彈形成還需要更多時間——

　　——已經，沒有辦法了。

　　危急關頭，她想起任務開始之前，馬冬瓜對她說過的話——

　　「活著第一，其餘第二。」馬冬瓜嚴肅地說道：「尤其是你，吳佳可的妹妹。我聽林晞說過，你腦子好像不太正常。」他的眼神無比認真。

　　「但既然這次作戰由我統籌，你就必須聽我的話。」

　　「否則——我就告訴你姐。」

　　當時，林安緹只覺得好笑。

　　反正只要名牌還在身上，就算真的死了，也只是被系統驅離戰場而已。

　　「是啊，反正不是真的。」

　　激光近在眼前。

　　「明明是假的才對——」

　　她忍不住想闔上雙眼。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心臟會跳個不停？」

　　林安緹摀住胸口。劇烈的震動，彷彿心臟想從身體逃脫一般。

　　她不想死。

　　身體在抗拒著死亡。

　　直到死亡真正迫近的那一刻，宛如窒息般的恐懼蔓延全身，她渾身顫抖。

　　「姊姊她，當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她難道就不會害怕？」

　　那一日的記憶湧入腦海，林安緹永遠記得，當時姊姊臉上的表情。

　　「是啊，她怎麼會不怕。明明雙腿都在顫抖。」

　　雙腿流血、指尖蒼白。

　　「姊姊當時之所以跪在那裡的原因，就只是因為——」

　　「因為。」

　　「因為她愛我而已。」

　　頃刻間，粉色的可能性遍佈全身——少女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憑藉姊姊對自己的愛意，她領悟到一種名為「獻身」的情感。

　　那是全新的可能性。

　　是在死亡面前，用愛堅持下去的意志——

　　「我絕對不會、不會在這種地方死去！」

　　周圍的氣壓驟變，粉色與紅色的可能性相互融合，形成更加斑斕的色彩。

　　氣彈自空間降生。

　　在激光即將命中的剎那，氣彈產生的高壓將林安緹狠狠炸飛。來自內臟的擠壓感，使她口吐鮮血。

　　在地上翻了幾圈後，她狼狽起身。

　　「怎、怎麼樣，我還沒死呢。」忍著劇痛，林安緹抹去嘴角的鮮血。隨即，她算準角度衝向鏡面——再次現身，她已然撲向梅夜的身體。

　　「你、你這瘋子！竟然用天賦攻擊自己！」梅夜一手抵在林安緹的臉上，另一手護著被對方撕扯的頭髮。

　　「不過是斷了幾根肋骨的事，又不會死。」扯著梅夜頭髮的同時，林安緹轉頭咬住她的手臂。

　　「啊、啊啊！」

　　梅夜放聲尖叫，一個勁地把林安緹從身上甩開。此刻，她雙眼布滿血絲、呼吸急促，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煩不煩啊！」

　　話落，刺眼的激光向四面八方迸射，在鏡空間的內部不斷穿梭。

　　「不煩，我多得是手段。」

　　拖著殘破的身體，紅粉色的可能性在掌心凝聚——

　　【漩渦·LOVE】

　　眨眼間，一發氣彈擊中梅夜的後背——砰的巨響，整個人猛然噴飛，重重摔在牆上。身後的名牌也因強烈的風壓掀飛。

　　眼看，梅夜的名牌近在咫尺。

　　「好機會！」不顧身體傷勢，林安緹箭步衝了上去，距離勝利只差一步——

　　轟！一束強烈的激光貫穿空氣，狠狠擊中林安緹的腹部，她整個人失控倒地。

　　「就只差⋯⋯一點而已！」

　　強撐著意識，無視電流竄過身體的灼燒感，林安緹雙手死命地爬著。

　　忽然，一股力量緊緊拉住她的右腿——

　　「那是——我的名牌！」在她身後，梅夜喘著粗氣喊道，左手抓著林安緹的腳踝。

　　「媽的，你給我放手！」

　　被電焦的右腿無法動彈。

　　「哼⋯⋯除非我死！否則，你想都別想！」說著，梅夜雙眼再次蓄力。期間，她隱隱伸出右手，彷彿要將少女的名牌撕下。

　　下半身已經癱瘓，意識也相當模糊——

　　這一擊，林安緹無處可躲。

　　「記住——活著第一，其餘第二。」馬冬瓜的話語再度響起。

　　小指上的金線劇烈抖動。

　　「抱歉，學長。」

　　「但我從來都不是聽話的孩子。」

　　抓起眼前名牌——林安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其貼回梅夜的背上。

　　「你、你在做什麼？」

　　頃刻間，兩人周圍的氣壓劇烈變化，宛如神話中操控氣候的神女，紅粉色的粒子高速旋轉。

　　——我的名牌，她還沒有撕下

　　此時只剩一個辦法。

　　「喂，大嬸。」少女的嘴角向上揚。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下一刻，強烈的氣爆在兩人之間炸開，碎石與塵煙席捲而起——

　　這一擊，她毫無保留，抱持著與對方同歸於盡的想法，林安緹最終選擇自爆。

　　叮咚叮咚——

　　【系統提示】

　　玩家（梅夜）——【皇后】已離場。

　　【系統提示】

　　玩家（林安緹）——【普通士兵】已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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