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之血(舊） - 第十二章天才（2）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明白了。」

　　「不過，作為一個利益至上的胖子——既麻煩又沒有好處的事，我可不做。」

　　教堂內，高大敦實的少年坐在餐桌長椅邊上，左手握著十字架，右手提著雞腿。

　　若仔細一看，他的嘴角甚至仍殘留油漬。

　　「好處？」

　　我將桌上的紙巾盒遞了過去。

　　「提前一週告訴你關於『遊戲』的消息，已是天大的恩情，竟然還要其他好處？」

　　馬冬瓜眼都沒眨就開口。

　　「這種小事，就你拿來說嘴，不怕別人笑話。」搖晃著手裡剩半的雞腿，他瞇著眼睛揶揄。

　　「為了這種小事，吳佳可原本還打算付我錢呢，摯友。」

　　「所以呢，你告訴她了？」馬冬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我眉頭上挑，脣角微勾。

　　「本是沒有這個打算。」

　　「畢竟遊戲初期，以許家的條件，吳佳可的安危還輪不到我們來擔心。」

　　「說得也是。」

　　馬冬瓜擰開瓶蓋，液體如焦糖色的瀑布滑入杯中。

　　「然而，發生了一些事，所以你告訴她了。」

　　「沒錯。」

　　咕嚕咕嚕。

　　他將杯中物一口飲下。

　　「閒聊到此為止。」

　　「現在說吧，為什麼是我？」

　　馬冬瓜摘下眼鏡，眸間已然沒有方才的嬉戲。

　　——天才中的天才

　　以榜首的成績錄取承曜高中，11歲自學精通25種國家主流語言；13歲駭入彩券系統更改當期號碼；15歲受總統邀請成為國家中研院榮譽會員婉拒。

　　外表看似懶散又漫不經心，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天才。

　　「如我當時所言——遊戲的內容千變萬化，就算知曉部分情報，面對未知的變數，多一個朋友，多一份力。」

　　纖長的手指交叉，我與他對視。

　　「我來找你的目的只有一個。」

　　我指著自己的腦袋。

　　「智慧。」

　　「我需要你的智慧。」

　　呵、呵呵——

　　「我的智慧？那可是連姜云熙都得不到的東西。」

　　馬冬瓜嘴角染上輕蔑的笑意。

　　「難不成你認為，自己的籌碼，比她還大？」

　　「可不是嗎？」

　　我撩起瀏海，將頭側到一邊，揚起的嘴角，勾勒出微笑。

　　「若籌碼不夠，我又何必來到這裡，自討苦吃？」

　　馬冬瓜這才滿意地點頭。

　　「願聞其詳。」

　　＊＊＊

　　隨後，我們前往教堂內部，一處隱蔽的房間。

　　房內漆黑昏暗，四處爬滿灰塵，整體而言破舊不堪，儼然很久沒人打掃過的模樣。

　　若非頭上狹小的天窗透著陽光，我甚至無法看清馬冬瓜的面貌。

　　「請自便，我的摯友。」他隨手拉了一張凳子坐下。

　　我環顧四周，剩餘的椅子均被灰塵填滿。見狀，我揮動左臂，白金色的粒子匯聚成一片滯空平台，我重心朝後坐下。

　　「對於心願排行榜，你目前了解多少。」雙臂環胸交叉，我平靜地問道。

　　「湊齊1000點，能向系統許下一個願望。四天後，會有一個未知的大型活動，與『一擲千金』同時進行。」馬冬瓜看著系統視窗。

　　「沒錯。而我的目標，正是向系統許願。」

　　「哦？你的心願是？」

　　「讓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再見母親一面。」

　　馬冬瓜不解，帶有些許玩味地說著。

　　「做這種麻煩事，真不像你。」

　　「理由呢？」

　　我搖頭，看著從窗口灑落的陽光，一縷金色的光線。

　　「我答應他了，僅此而已。」

　　彼時，馬冬瓜的手機螢幕正巧亮起。

　　桌布是一幅溫馨的全家合照，他瞥了一眼訊息後，將目光放回我的身上。

　　「是伯母的訊息？她最近身體好嗎？」

　　馬冬瓜撇了撇嘴。

　　「馬馬虎虎吧。」

　　「最近她又找到一個新的神棍，正吵著要我帶她去拜訪呢。」

　　收起手機，他訴以平淡的語調。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東西嗎？怎麼最近還會陪她去？」

　　馬冬瓜白了我一眼。

　　「明知故問。」

　　「外面這種情況，我能放她一個人出門嗎？」

　　「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

　　「我弟弟的狀況，你是知道的。」

　　「我媽想出門，但他又不能一個人在家裡。」

　　「雖說平時江韶軍會來幫忙照顧，但他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

　　馬冬瓜嘆了口氣。

　　「所以最終，就會變成三個人出門旅行的情況。」

　　馬冬瓜的弟弟，馬蓮。

　　在一次與父親外出時，偶遇行兇現場，身為警察的伯父見義勇為，卻不幸被利刃刺傷身亡，年幼的馬蓮驚嚇過度，至此陷入沉默不再說話。

　　也是從那天起，伯母沉醉於玄學。

　　「一個人要同時照顧母親和弟弟，很辛苦呢。」我點著頭說道。

　　馬冬瓜聽了，兩手一攤：「你明明都知道，還找我去做不要命的事，怕不是沒想清楚吧？」

　　說完，他埋怨起終日不斷奔波的母親，和那位心靈脆弱的弟弟。但話語間，柔情的眼神出賣了他。

　　「所以說嘛，那個什麼神啊、佛啊，都是假的，花再多錢，一點效果都沒有，馬蓮還是整日呆呆的、不會說話。」

　　望著滔滔不絕的他，我耐心地聽著，不去拆穿他最後一絲倔強。

　　「上次你和吳佳可慫恿我一起惡整鍾思穎，害我被校長約談了幾次。無言，誰能想到鍾思穎是教育部長的女兒？真是好大的官威。」

　　發覺自己說了太多的馬冬瓜岔開話題。聊天之餘，我將內容再次拉回心願排行榜上——

　　「還記得排行榜開啟的第一天，所有想飛越國境的航班，就像遇到鬼打牆一樣，怎麼飛，都飛不出去。」

　　「是啊，那時姜云熙還發布禁令，讓所有的船隻和飛機停駛。」馬冬瓜接下話題。

　　「為了安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聲線放輕：「但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年——不，大概只要四個月，台灣很有可能面臨飢荒。」

　　帶著擔心的口吻，我眼眸上抬，偷偷觀察馬冬瓜的表情變化。

　　「你的意思是，心願排行榜，會持續半年？」他皺起眉頭。

　　這是談話開始到現在，我第一次看見，他認真思考的模樣。

　　「不，排行榜很快就會結束。」我立刻打斷他的思緒。

　　馬冬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那你所謂的飢荒，究竟指的是什麼。」

　　聞言，我莞爾一笑——

　　「想像怪物。」

　　馬冬瓜聽後沉默，他身子向後仰，示意我繼續說。

　　「想像怪物，由人的恐懼而生，是殺不死，還會變得越來越強的怪物。」說著，我打開手機，給他看了一個關於海妖的圖片。

　　「這樣的東西，以後會有好幾十個，甚至是幾百個。」

　　我湊近他的耳邊。

　　「這些怪物，不論是海、陸、空，到處都有。屆時，不只糧食，甚至是民生用品，都運不進來。」

　　「你想表達什麼？」馬冬瓜冷冷地將我推開。

　　至此，我來見他的目的已然達成一半——

　　「有個方法能解決這些問題。」我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只要用心願點數購買NPC，不只確保了糧食供給，還能保護你家人的安全。」

　　聽見關鍵字，馬冬瓜著急起身，我一個手勢讓他坐下。

　　「什麼NPC？具體點說！」

　　我搖了搖手。

　　「那可不行，這些都是機密。」我用最機車的語氣說道：「但如果是同個陣營的夥伴，或許——說一下也無妨。」

　　「哼，口說無憑。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神色自若，語氣中沒有一絲遲疑。

　　「就憑我師父，是世界上最強的天賦者之一。」

　　我豎起四根手指。

　　「四天後，活動任務開始之前，你會親自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

　　「雞同鴨講。」

　　馬冬瓜撇過頭，顯然對我的提議並不買賬。

　　「你所說的這些，只能證明你師父強大，跟剛才的話題，可沒有半點關係。」

　　「你說的沒錯——」

　　瞬間，馬冬瓜將手伸向腰間的短刃。

　　然而——剛碰到劍柄的手，卻被粉髮少女的指尖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這只是一個提議，相信與否，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愛洱絲清婉的嗓音說道。

　　「你、你是誰？」馬冬瓜驚恐地大吼。

　　在愛洱絲現身以前，他甚至沒能察覺周圍有旁人的氣息。光從這點他便知道——眼前的女子絕非泛泛之輩。

　　此時我趕緊圓場。

　　「沒事的，馬冬瓜，愛洱絲她並沒有惡意。」

　　話音落下，愛洱絲雙手向兩側舉起，微笑著表明自己的立場。

　　「林晞，這女人是何方神聖？回答我！」

　　直視他憤怒的雙瞳，我不疾不徐地說道：「她是來自瑪薫玫洛的監察者，也就是所謂的『神使』。」

　　「瑪薫玫洛？神使？」

　　馬冬瓜思考同時，愛洱絲慢慢退至我的身後。

　　「她是監察者，難道是來監視你的？」

　　「對。」

　　我起身，站到離馬冬瓜約一步的身距。

　　「順帶一提，我是受神詛咒的血脈，蘇帕家的後代——」

　　我咬破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滴下，隱約間，血中泛起紫色輝光。

　　「罄那萬·蘇帕。」

　　白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方才咬破的傷口瞬間癒合。

　　「而我在台灣的名字，叫林晞。」

　　「被詛咒的……後代？」天才的腦袋被一連串的新詞填滿，他迅速分析現況，以僅有的資訊拼湊出事情的脈絡。

　　最終，他導出結論。

　　「在這場遊戲中。」

　　「你——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這是結合片面資訊，一世的天才，馬冬瓜所提出的質疑。

　　「我嗎？」我露出微笑。

　　相較於馬冬瓜的疑問，我倒想起師父用天賦捎來的訊息。它很簡短，旁邊附有一個Aya製作的道具。

　　［等我，然後注意安全。］

　　＊＊＊

　　「馬冬瓜。」

　　「若你真的好奇，不妨先加入吧。」我頗有意味地挑眉：「尋獲知識的旅途，本就應該親自蒞臨，不是嗎？」

　　我站起身、輕輕揮手，粒子形成的平台隨風吹散。

　　「作為誠意的證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想保護家人，心願點數是絕對必須的。」

　　「就這個層面來看，我們的目標一致。」

　　我向他伸出右手。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投靠姜云熙，她雖表明不會參加活動，但私下找人下注是肯定的。」

　　我吐了吐舌。

　　「不過嘛～」

　　「開盤和活動獎勵頒發有一定的時間差，在那之前，我早就提前她好幾步了。」

　　「關於這個部分，你可要想清楚。」

　　說完，我瞇起眼睛，露出一抹爽朗的微笑。

　　馬冬瓜愣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伸出的手。

　　「那麼，請容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請講——」

　　馬冬瓜再次拉開視窗，最上方的倒數計時處（四天後），標示著名稱待定的活動。

　　「你要如何證明，這未知的活動，必定會落在你的手裡。」

　　聽見他的問題，我淡定地拉開系統視窗，將額外的公告攤在他的眼前——

　　｛尚未開啟｝林晞（善）

　　身高：176

　　體重：66

　　種族：人類

　　天賦：能量（暫定）

　　【公告】

　　玩家已被指定為活動任務「一擲千金！」身分——「宮廷法師」，在活動開啟以前，儘快找尋同伴，共同爭取陣營的勝利吧！

　　剩餘時間：截至比賽開始前

　　同伴人數上限：7人（僅限玩家）

　　【夥伴清單】

　　國王——凱洋

　　騎士——愛洱絲

　　宮廷法師——林晞

　　士兵——？？

　　----------------------------------

　　「有趣。」馬冬瓜讀完笑道：「這等好事，倒是讓你賺到了。」

　　隨後，他終於伸出右手。

　　「這場博弈，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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